姜宁低笑出声,“就你会哄人。”昨夜是卫长昀说,今天又成了他的话。门口刚好端着粥和泡菜进来的阿阮,瞥见卫长昀坐在床边,弯腰和姜宁不知说什么,姜宁伸手往他肩膀搂去,吓得飞快把菜盘放桌上,低着头退出去。“两位放心,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姜宁看着关上的门,挑了下眉,“我们又没做什么,他吓成那样。”卫长昀握住他手臂,“可以起来吃东西了?手腕握着都瘦了。”姜宁瞥眼自己胳膊,“我怎么觉得粗了。”总觉得连鞋的码子都小了点。卫长昀扶着他起来,留意着他肚子,“吃完你要是想睡就再睡会儿,等晚点再去医馆一样的。”“起都起了,吃过东西便去,正好能早点把信送出去。”这么一闹,姜宁早清醒了,“正好,还能去看看宅子,置办东西,收拾打扫,要不少时间。”况且还不是一次就能看上,直接定下。想到往后的日子,姜宁不由琢磨起了开酒楼前得盘算的事。盘算一番,还是钱的问题。得在那边铺子和宅子卖掉前,再挣一点才行。“公子脉象平稳,只是稍显气躁,许是与天气、心情有关,需得保持心情顺畅。”大夫收回手,看着姜宁,“平日里注意就行,不必服用什么安胎、保胎之物。”姜宁听完,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卫长昀,眼神意味明显。卫长昀对上他视线,眼含歉意和讨饶地看他,表示自己知错了。向大夫道了谢,两人从医馆出来。到了中午,街上有些热。姜宁拿手挡了一下太阳,“我们先去找人,人家明日就回去,错过了又得另外寻人捎信。”“听你的。”卫长昀牵着他,“信寄到家中,正好月底,待他们收拾行李,再交代完家里的事过来,也要下月下旬左右。”黔州距此两千余里地,哪怕是一路坐马车过来,也要二十天左右。更别说有老有小,一行人赶路,总是要更慢一些。“差不多。”姜宁点头,“不过我们这儿也没安顿好,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不用那么急。”他们要忙的事情也不少,等忙完,也要小一个月了。卫长昀嗯了声,“等会信送出去,便去牙行看宅子。”“要是赶上午饭的时辰,先去吃饭?”姜宁笑了笑,“我又不会让自己饿着。”卫长昀看见旁边整好有一间铺子,小摊上摆了几把伞,便示意姜宁站在原地,几步上前,问老板买了一把伞。再回来时,撑开伞举在姜宁头顶。姜宁怔了怔,而后垂眼一笑,安心躲在伞下。半个月前还有些阴冷、潮湿的天,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就由微凉的春日,变成了盛夏。从医馆到牙行不算远,半炷香就到了。进了牙行,卫长昀收起伞,见姜宁已经和吴掌柜打了招呼,便向他点头示意,跟着在屏风后坐下。吴掌柜让伙计给他俩倒茶,又亲自去取了册子。“正巧今日在店里,要换作明天或者昨天,我都不在店里。”姜宁端起茶喝了口,“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赶巧比较好。”“前一阵拜托您帮忙看的宅子,可有什么进展?”吴掌柜在他们对面坐下,把册子拿出来,“我帮你们看了四五处地方,月租都在你们能接受的范围。”“说起这事,还得多亏了你想的主意,虽是麻烦了一点,可是在册子里加了一页宅子的画,生意又比从前好了不少。”闻言卫长昀诧异地看了一眼姜宁,接过递来的册子,一下心里便了然。这事儿,的确也只有姜宁会做。旁人不是想不到,只是画出来的宅子未必有这么清晰,标注了尺寸和各样物件。像是册子上这样的图,多半只有大户人家或者是朝中大臣,再往上就只有衙门和工部会这么做了。寻常百姓,哪里舍得费这个心思。“我也只是想起盖房子、修阁楼,不都需要类似的图,所以想着牙行那么多宅子,金陵又大,一间间地带人去看,那要花费多少时间,不如先看看图,觉得满意,那再去。”姜宁上回来的时候,跟吴掌柜聊起,便提了一句,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落地了。好主意从来不少,缺的是执行力。吴掌柜笑道:“这事我不敢邀功,东家问起来时,我提了是你的主意,所以东家想感谢你。”他拿出一个盒子,“知道卫公子高中,不便收受东西,所以略备薄礼。”姜宁愣住,和卫长昀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