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妍娘显然失策,她被男人猛然抱紧,面颊紧紧贴在他的脖颈胸口处,触到的是滚烫的肌肤,听到的是勃勃的心跳声。
男人微哑着嗓子,似乎一夜未睡,“娘子……”
妍娘打了个哆嗦,她很久没听过贺云州这样的声音,温柔缱绻,仿佛上一秒他们刚做过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男人轻笑一声,吻了一下妍娘的额头,然后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我很想你。”
“嗯……”妍娘答的迟疑。
“以后不走了。”
“……嗯”妍娘答的随意。
“我……”,贺云州不再纠结于她的态度,他不指望自己的小娘子能够立刻扑进自己的怀里,也不指望她痛哭流涕扑进自己的怀里。
贺云州嗅着妍娘的发丝,透出一抹劫后余生的满足感。
山中的雪来的快也停得快,只是积雪堆积在路边,久久不能融化。起初软软的还能团成一个球,逐渐的就硬起来像是石头一般。
整个镇子都像是硬邦邦又冰冷的石头,人们躲在家里,听着屋檐下滴答滴答的融雪声,做暖春之前最后的休憩。
妍娘坐在桌前,门窗捱了条缝隙,屋内的炭气散出去,将门口屋檐下结了一夜的冰凌化掉,滴答滴答的水声听得人头疼。
“唉……”妍娘长叹一口气,将轻的可怜的银子塞到钱袋子里。
境州,多山陵,少平原,是继通州之后的马商们经商必过的山城,平日里生意很好做。可冬天里,春节刚过,镇子上没什么人,马商也很少。
妍娘将钱袋子放到床铺里面的枕头下面,等到开春,再想个挣钱的法子。
眼下,不如和境州的百姓们一样,裹着被子数羊。
妍娘扯开被褥,里面还留着一点早上的余温,脱掉外裳把自己卷成一只春卷。
被子里除了自己的味道,枕边还散着一股淡淡的松柏味道。妍娘靠近那只枕头轻轻嗅着,贺云州不熏香,如今衣食住行都是和自己一起,怎么会有这么一股气味。
不过好在,很好闻就是了。她心满意足深嗅一口。
和银钱一样紧张的还有夫妻关系。妍娘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两人之间像是两只装满水的罐子,无论如何挤在一起,相触碰的只有罐子壁上的那一点。
她翻身,彻底卷进贺云州常睡的那半边,松柏气味浓郁,像是被圈进了他的怀抱。
妍娘拍着自己的脸,她到底在迟疑什么,纠结什么。不止一次,或者说几乎每天,贺云州都在向她示好。
她记得昨夜,黑夜里贺云州的手很烫,牵住她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她的回应。
她当时叹了一口气,然后说自己累了。现在想来,莫名觉得自己像一个系上裤子就无情的女人,怎么看都像是养了外室。
可看看自己,每日里窝在暖融融的小屋里,贺云州总不会瞎想的。倒是那个男人,每日里打扮得工整就往外跑。
不对劲,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