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立刻改口道,“你倒是会享受,娇气得很。”
什么人是她不舍得的?抔生的话到底什么意思。难道大荒里除了他们三个还有第四个人。
是的,十日间隔便会有一个人被送进来,如今已经十几日了,抔生并没有说有第四个人被送进来。
妍娘想问,可如今抔生对她,宁愿动手动脚也不愿意张口说一句话。
“抔生啊,是不是有新人进来了啊。”她斟酌着用词,试探道,“要不你带我去看看?”
似乎是有什么用词戳到了抔生,他狠狠剜了一眼,然后将水瓢扔到浴桶里。
“新人?你想要什么样的新人?玉树临风的?仙风道骨的?还是温柔小意的?不过也是,什么样的都好,不是妖邪就好。”
虽为凡人,但妍娘活得也算是够久了,在人间混了那么久,怎么会闻不到这些话里的酸味。
她躺在床上招招手,倒真的颇像一个挥金如土,提裤子无情的采花人。
“抔生,你过来。”她扯着他胸前的衣襟拉近,“他除了教你这些东西,还教你什么了?”
两人靠得很近,只要开口说话,吐出的气息便全部喷洒到抔生的脸上。
“有没有说人间唯有夫妻一间房,有没有说夫君得要听夫人的话。”她轻拍抔生的脸,“怎么不学点好的呢。”
抔生面红耳赤,沉沦其中,若不是为了更久远的未来,抔生愿意把他所有的秘密都说给她听。
可至少现在不能,他知道这个女人变得越来越诡计多端。
抔生压住心中的悸动,面色不改看向她,“你很有做夫妻的经验吗?不如洗完再教教我。”
他放下手里的布巾,快步走出。等到合上了那扇门,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妖怪是自己,妖孽今天第一天见。
夜色里的竹海像是翻搅的墨,沉沉的将一切混在黑暗里。抔生快步向深处走去,那个魂体,应该要出现了。
养魂体她是我的
脚步声靠近,抔生立在泉边,面无表情向里面望着。
泉水中的魂体散着淡淡道金光,无知无觉,羸弱的只需动一动指头便能将他捏碎。
抔生蹲下,伸出手来拂过水面。一指之隔,便能触上那个人。
他憎恨的人,曾经信誓旦旦要抓到他让他尝尽苦头的共生者。当他真正的躺在自己面前引颈就戮的时候,自己却不那么着急杀了他。
沾在指上的水滴顺着指缝流到指尖,由山风瞬息吹凉,再落入泉水中。
仅仅是因为一滴凉水的混入,泉中的魂体便瑟缩了一下。
神君的强大,冷漠,此刻在抔生眼里全然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