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娘是希望同他吵一架的,或许这样能从他身上摒除一丝神君的气息。
打开临街的窗,并不是漆黑的夜,连绵的红烛燃着,星星点点照亮每一个仙庙,就这样蜿蜒着上了玉京山,在顶端的宫殿上又燃成火红的一片。
这些有自己信仰的人,在夜里造就自己的太阳。
妍娘睡不着便出了门,她初入玉京山时她便觉得一种别样的熟悉感,不同于贺云州的熟悉气息,不同于饱盼生芳的心脉相连。
这里,好像已经物是人非的故土,强行留在灵魂深处的记忆翻涌着想要重现。
玉京山不大,寺庙却有几百座,祭祀着不同的仙,从城隍土地到帝君神女,一应俱全。
玉京山的台阶多而陡峭,似是要甄别那些修仙问道的人到底有几分坚毅之心。
夜风合着檀烟飘渺而来,心怀欲望的人怎可能为千阶台阶而退缩。
行至半山,顶峰的香火阁好像还是那么遥远,如同星辰一般遥不可摘。
妍娘揉着泛酸的双膝,本想下山。
“不上去了吗?”刚刚还是只有野草摇曳的半山腰突然出现了一个半老的妇人,在黑暗中隐去了大半身形。
“不想看看为何是你吗?”
山风吹过,上供的烛火摇曳,护花铃响成一片。
往事何为真相
“为何是我?”
妍娘只觉得奇怪,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特殊的人,行至今日也不过是被裹挟着前进,自然而然走到这里的。
“极海尽头,你出生的地方。”
老媪从烟雾中现出身形,花白的头发,灰白色的布衣看不出新旧。
“您是?”
这半夜出现在半山腰的自然不是普通人,可看这老媪面目慈善,颇有得到之意,也绝不像是妖邪一类。
“极海旁的老石,至今五万载。”
老媪引她向山车走去。原本幽黑的草间竟亮起星星点点的萤火,触手即灭,不久又亮起。
“人们寻找极海,因此建造玉京山,可不知道是这山脚下压着的正是极海。梦中阑珊不得寻,回首皆在往事中。”
一块灵石赫然在萤火的尽头。
“通古今,辨未来,正是老身的本领。”老媪坐在石上,瞬间便与石纹相通,树枝一般的纹路灵气游走与衣衫间。
妍娘只觉得很熟悉,指尖轻触石体荡起层层的涟漪,原本粗粝的石面变得如同镜面一般光滑,梦中碎片一般的记忆和人像翻转,重合,组建成她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