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周围一片亮色,独独开在妖界的蓝色小花闪着从缝隙中钻出来,一朵,两朵,一片,绵延着开在结界的缝隙上。
这是赤裸裸的扩张与挑衅。他强行转换法术,用神魂调动阵法运转,这种情况下,一旦启用便不能停止。
金色的阵法强行附在破漏的结界上,光芒闪耀透出一片金紫色,那是神魂掺杂的表现。
这样的时候,只要有任何一击,哪怕是来自凡人所扔的一颗小石子,也足够叫他一刹功败,神魂重伤。
远远的奔来一匹马,翎毛随风摆出长长的影子,状如白鹤。
由远及近,贺云州的余光看见他挥舞着双手,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东边……东边!”
他终于听清,可已经迟了。
东边,正是通州城所处的地方,亮出一片白昼之色,遮天蔽日。那片白昼还在扩大,实际传播的速度要比看见的快得多。
气波震到此处,将未完成的阵法,悬于半天的神明,骑马奔赴的少年将军一起埋没。
极昼的光亮之后是永夜,看不见手指的黑,不清楚明日是否还有光亮的黑,笼罩着大地。
落下来的那一刻,贺云州是平静的。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冥界的先神之心碎片被拔出了,这也是为什么这里的结界久久不能成功布下的原因。
人间,将有一场浩劫。
六界,将有一场浩劫。
而他作为神,应当不遗余力将紊乱的秩序重归正道。
破碎的神魂在黑暗中找到本体,从吉服的缝隙中钻入,带着弥漫的晦涩气息进入灵台。
疲倦感袭来,混合着从冥界席卷而来的死寂感,周遭是从冥河传来的鬼哭声,明明吵闹的要命,可贺云州却感到无比的寂静。
耳边嗡鸣,灵台内是灼伤的神魂,热辣辣的拉着灵魂堕入深处。
他想,他应该是一个失败的神明,也许不止是现在,万年之前就是了。
随着第一片先神之心的抽离,镇压各界的碎片都随之异动。结界破碎,遍地的生灵将在压迫之中生存。
他看见通州城内游荡的冥界幽魂,看见横死街头的百姓,看见那位药店遇见的大汉阻隔在幽魂与妻子之间,来不及做最后的诀别。
一切都在覆灭,是逆转大道的惩罚。作为神,他不能逃避,听着在刚刚灾难中失去生命的生灵的尖叫声,在他们还未消散的灵魂的谩骂声中前进。
玉阶应声而出,却被黑暗压的发不出一点光亮。破碎的神魂注入剑柄,泥流入海般毫无作用。
他轻叹一声,在黑暗中异常清晰。
原本的证道之行,竟然变成这样的局面。往后的路,九死一生,若是不能重新镇压,那么就需要一颗新的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