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无表情地穿上,每做一个弯腰抬腿的动作,都疼得冷汗直冒。
内衣不知所踪,她也懒得去找,直接套上外衣。
穿戴完毕,她甚至没有去浴室清洗一下浑身粘腻的欲望。她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让她作呕的地方,离开这个恶魔,离得越远越好。
走到套房门口,她的手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停顿了片刻。没有回头。
“咔哒。”
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内淫靡的气息,也隔绝了那个沉睡的恶魔。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吞没了她的脚步声。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向着电梯挪去。
每走一步,下体的疼痛都尖锐地提醒她昨夜生的一切。
她的腰挺得笔直,那是她残存的、属于警察和武者的骄傲在强撑,但颤抖的双腿和蹒跚的步伐,却泄露了全部的狼狈。
电梯镜面映出她此刻的样子脸色苍白如纸,头凌乱,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点,渗着血丝。
运动装遮掩不住脖颈和锁骨处的暧昧红痕。
眼神冰冷,深处却藏着惊涛骇浪般的痛苦与混乱。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镜中的自己。
就在套房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床上“熟睡”的王大彪,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清明和早已预料到的淡漠。
他当然没睡,以他的能力等级,根本不需要睡眠。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她醒来后的痛苦挣扎,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愤怒与杀意,以及……那杀意最终被催眠植入的“爱”压抑、扭曲、消散的全过程。
她果然,没有动手。
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爬上王大彪的嘴角。
“柔姐啊柔姐……”他无声地低语,翻了个身,平躺着,望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你还是这样……把‘爱’看得比什么都重,哪怕这爱是假的,是别人硬塞给你的……”
上辈子的记忆碎片闪过,在那个在末世时代中,为了给被无夜的能力波及而死去的丈夫报仇,哪怕明知不敌,唐柔仍敢挑战当时如日中天的“能力之王”无夜。
那时的她浑身是血,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却依然死死盯着无夜,眼中燃烧着的是为爱复仇的火焰,而非对死亡的恐惧。
那份对“爱”的执着与牺牲,曾让上辈子的王大彪震撼不已。
而现在,这份特质,成了他掌控她最完美的枷锁。
他给她植入了“爱王大彪”的指令。
那么,无论他对她做什么,无论她多么痛苦、多么愤怒,只要这份“爱”的认知还在,她就无法伤害他。
她会恨,会怨,会痛苦挣扎,但那条底线——伤害所“爱”之人——她跨不过去。
这就是他熟悉的唐柔。为“爱”甘愿付出一切的女人。
愤怒地离开,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最激烈的反抗了。
她会带着满身被他赐予的伤痛和耻辱,一瘸一拐地逃回她的小家,独自舔舐伤口,在“爱”与“恨”、“真实”与“虚假”的炼狱中煎熬。
王大彪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缓缓握紧。
“逃吧,柔姐。”他对着空气,轻声说道,仿佛在玩一场猫鼠游戏,“带着我给你的‘爱’和痛苦,好好回味。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酒店事件一个月之后,城西3号码头。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唐柔身体表面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消退,却不足以抚平她的心伤。
她把自己埋进了高强度的工作中,用一个个任务、一次次训练来填满所有时间,试图用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专注,去对抗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淫靡而屈辱的画面。
她几乎不眠不休,眼神比以往更加锐利冰冷,出手更加凌厉果决,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无处泄的精力,都倾泻在打击罪恶上。
只有深夜独自回到冰冷的宿舍,卸下所有防备,身体深处残留的隐痛和心灵上那道狰狞的裂痕,才会清晰地提醒她,有些事情已经永远改变了。
今天,是围捕大毒枭“金面豹”的行动日。
情报显示,金面豹将在午夜于城西废弃的3号码头进行一笔巨额交易。
警方布下天罗地网,唐柔作为队伍中实力最强的武道高手,被安排在行动最外围的一辆指挥车里,负责压阵,防止金面豹或其核心手下凭借武力或对地形的熟悉突围逃脱。
夜色如墨,废弃码头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路灯,映照着锈蚀的集装箱和破碎的水泥地面。
海风带着咸腥和铁锈味灌入半开的车窗。
指挥车内,各种监控屏幕闪烁着微光,通讯频道里不时传来各小组低沉的确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