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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陛下好不好嘛（第2页）

不是说小朝吗？人、人居然还挺多的。

他先是不好意思地抬头，和坐在高处龙椅上的萧应对视了一眼，抿着唇珠讨好地笑了笑，随后才注意到——

站在龙椅下方，正挡在他和萧应中间的，那个拄着拐杖、头发十成里已白了七成的老年人类。

他的身形佝偻，只看背影也能瞧得出精神憔悴，转过脸来之后更是苦相。

暮气沉在他满面纵横的皱纹里，嘴角往下挂，因此还显出刻薄。

云池打心眼里为他身上披着的那件大氅惋惜。

也是金丝银线串着米粒之珠以及零碎的小宝石绣出来的珍品，是能让龙在生命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的倒计时的功夫仍然留出心思来一见钟情的好东西，但穿在了这个人身上……嗯，也是被人狠狠地拖累了光彩。

云池飞快地纠结了一下，最后痛快地决定，只要这身大氅能被好好地清洗一遍，他也可以不计较曾经有过的老人臭，包容地接纳这身大氅。

萧应在上头将他忍不住往大氅上飘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当即就知道，这条尤其喜欢华丽之物的小龙毛病又犯了。

既然来找他，必然又是因为有时限的要求，跑来的样子也分明着急得很，怎么这会儿就忘记了最重要的？

萧应清了清嗓子，提醒云池道：“神龙前来，所为何事？”

云池格外不舍地将目光从大氅上挪回萧应的脸上。

因为今天只是小朝，萧应未佩旒冠，只是用普通的金冠束发，俊朗面容上那些硬质的线条在光影中被愈发强调了。

云池看着这张脸，不舍的情绪渐渐地淡去。

他问系统：“就是这个丑老头不能杀吗？”

系统：【对，现在还剩下四十七分钟，请宿主抓紧时间。】

云池上前两步：“我……我能先和你私下说吗？”

他不想直接要求萧应别杀这个老头，一来他不应该知道萧应的打算——这是系统翻了这个世界的未来才知道的，二来，就算是不怎么外出社交的龙也知道，当面反对，是在消解提出意见者的权威。

皇帝需要权威。

萧应是那么好的一个皇帝，他可不能为了自己的任务害了他。

私下里商量完了，再来安排这位老宗室。

他可以对外人谎称，自己来找萧应是为了靠他身上的真龙天子气恢复伤势。

——这话其实也没很假，他只是不太想选这个选项。

萧应一看他的反应，就知道必然是为了这名老宗室。

……他既然是跑着来的，甚至仇朝真他们到现在都还没追上来，可见是真的着急。

应当不是昨日那样，在一天之内完成了就行的。

萧应站了起来：“既然如此，请神龙随朕去后头详谈，左右都不必跟着。”

萧应的目光从云池拖到了老宗室身上，语气生硬，并不怎么客气：

“至于老郡公，您上了年纪，恐不能久站，也先去休息片刻。来人，上茶，为老郡公润一润喉舌，过会儿，也好开口多交代些！”

云池抿了口茶水。

他和新朋友们下棋的时候一直没喝水，一路上跑过来便觉得口渴了。

可惜两仪殿中并未备着果子汤，茶水有些清苦，他小小啜了两口，就放下了杯子，对萧应道：“我是……嗯、”

他没怎么想好措辞，犹豫地咬了下舌尖，又重新张嘴：“那个老……老人家是谁，你是……要杀了他吗？他做了什么坏事呢？”

云池觉得，他和萧应认识的时间是短，但他已经很了解萧应了。

他是个不怎么把想法表达在脸上，但实际温柔好说话，事事都考虑得很周到的好人！

今天早上下五子棋的时候，苏如真还和他说，当今陛下并不常用严刑峻法，多半会放人一条生路，送去边疆。

要么南边开荒种稻谷，要么北边打灰筑城墙，总之干活赎罪。

他的心都这么软了，能让他下杀手的，多半是很坏很坏的人。

坏到了十恶不赦，那也没必要留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