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诱人,”水媚娇说,“但也很危险。一旦打开节点裂缝,即使是微小的,也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而且,我们怎么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万一裂缝失控怎么办?”
“苏媚,你能预感这个行动的安全性吗?”郝大问。
苏媚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几分钟后,她睁开眼睛,表情复杂“预感很模糊。我能看到成功的可能性,也看到风险。但总体趋势是。。。正面的。如果我们谨慎操作,风险可控。但必须极度谨慎,任何一步都不能出错。”
经过激烈讨论,他们最终决定尝试。但设定了严格的安全措施裂缝开启时间不过三秒;只交换拳头大小的物品;双方必须同时操作,精确同步;开启前要进行多重确认。
准备过程又花了两周。他们需要精确计算能量参数,准备特制的传输容器,建立冗余安全系统。这期间,与“灯塔”的通讯几乎每天进行,确认每一个细节。
终于,在约定好的日子,深夜零点,当星座位置精确对齐时,双方同时启动稳定器的特殊功能。
知识库中,稳定器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三十二块星石同步脉动,频率越来越快。中央出现了一个点,最初只是一个光点,然后扩展成一个漩涡,一个散着蓝色光芒的裂缝。裂缝内部不是普通的空间,而是某种流动的能量场,像是星云,像是极光。
“裂缝稳定,时间窗口三秒,开始倒计时,”水媚娇紧盯监测仪器,“三、二、一,投送!”
郝大将准备好的样本容器投入裂缝——那是他们岛上一种特殊苔藓的样本,这种苔藓在星石矿脉附近生长,有轻微的能量调节作用。容器消失在裂缝中。
几乎同时,裂缝另一侧有一个物体被“吐”出来——一个同样大小的容器,金属制成,表面有复杂的纹路。
“接收成功!关闭裂缝!”
裂缝迅缩小,消失。稳定器的光芒恢复到正常水平。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三秒,但所有人都像是跑了几公里,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郝大小心地拿起对方传来的容器。容器是密封的,但有一个透明窗口,可以看到里面是一种着微光的蓝色植物,像是某种苔藓或地衣,但与他们的苔藓明显不同。
“看起来安全,”齐莹莹用能力检查后说,“没有异常辐射,没有生物污染。容器本身是惰性材料,纹路是装饰性的,没有特殊功能。”
他们小心地打开容器,取出植物样本。植物离开容器后,光芒微微增强,像是很“高兴”被释放。触摸时,能感到微弱的温暖和一种平静的感觉。
“我感觉到。。。治愈的能量,”苏媚轻轻触摸植物叶片,“不是物理治愈,更像是精神安抚。这可能是他们说的医疗价值——缓解焦虑,平静心绪。”
第一次实物交换的成功,极大地鼓舞了双方。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们又进行了几次交换,每次都很成功。交换的物品包括植物样本、矿物样本、甚至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技术文档。信任逐渐建立。
通过交换的信息,他们了解到“灯塔”团队的经历与他们惊人地相似意外流落荒岛,现节点,研究古老文明遗迹,建造稳定器。对方的领袖是一位前物理学家,名叫李维,对深层能量有独到见解。
“他们提出希望进行一次‘面对面’交流,”一天,在解码了最新信息后,水媚娇说,“不是物理见面,而是通过稳定器建立的深层连接,进行实时的意识交流。他们说开了一种协议,可以让两个人的意识在深层暂时连接,进行直接的思想对话。”
“这比实物交换风险大得多,”王姗立刻表示担忧,“意识连接,万一对方有恶意,可能会直接攻击我们的思维。”
“但这也是建立真正信任的机会,”苏媚说,“如果对方愿意开放意识,说明他们有诚意。而且,意识连接中很难隐藏真实意图,我能感觉到。”
郝大思考了很久。与“灯塔”的交流已经持续数月,对方一直表现得专业、谨慎、诚信。如果真能建立更深层次的合作,对双方都是巨大的进步。但他也不能拿团队成员的安全冒险。
“这样,”他最终说,“我们可以同意意识连接,但必须有限制。第一,时间不过五分钟;第二,只进行最基本的意识接触,不深入记忆或情感;第三,由苏媚全程监控,一有异常立即切断;第四,第一次连接由我来做,因为我对能量控制最有经验,万一有问题,我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太冒险了,”苗蓉反对,“你是我们的核心,万一出事。。。”
“正因为我是核心,我才应该承担这个风险,”郝大握住她的手,“而且,我有稳定器的控制权,如果感觉不对,可以立即切断连接。苏媚也能从外部监控。这是目前最安全的方案了。”
经过又一番讨论,大家勉强同意了郝大的方案。他们向“灯塔”送了条件,对方全盘接受,甚至主动提出可以让他们先“扫描”连接协议的安全性——这是一种高度信任的表示,因为协议代码可能包含他们的技术思路。
齐莹莹和水媚娇花了一周时间分析对方提供的连接协议,结论是安全且精巧的。协议建立了一个隔离的意识空间,双方只能在其中交换基本信息,不能触及深层记忆或进行意识控制。断开机制也很完善,任何一方或监控方都可以随时切断连接。
约定好的连接日到了。深夜,所有人聚集在知识库,表情严肃。稳定器被调整到专门为意识连接设计的模式,星石出的光芒变成了柔和的紫色。
郝大坐在连接位置——一个特制的椅子上,周围环绕着星石阵列。苏媚站在他身边,手放在他的肩上,随时准备用预感能力监测连接状态。苗蓉、齐莹莹、水媚娇、王姗、朱九珍各就各位,监控着稳定器的各项参数。
“连接倒计时,十、九、八。。。”水媚娇的声音在安静的知识库中回响。
郝大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放松意识。他能感到稳定器的能量轻轻包裹着他,温和但坚定地引导他的意识离开身体,进入一个。。。
隧道。这是他能想到的最贴切的描述。一个由光构成的隧道,他在其中快移动,但奇怪的是没有度感,没有方向感,只有“前进”的感觉。
然后,他到达了一个地方。一个纯白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边界,只有柔和的光。在他对面,有一个人形光影逐渐凝聚成型。
光影最终稳定成一个中年男人的形象,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相貌普通但眼神锐利,透着学者的气质。
“郝大?”对方用意识“说”——不是声音,而是直接的思想传递。
“李维?”郝大回应。
“是的。很高兴终于能‘见面’。”李维的意识中带着笑意,“用这种方式交流,比编码通讯直接多了。”
“确实。但让我们保持简短,这是第一次。”
“理解。我先简要介绍我们的情况,然后你介绍你们的,如何?”
郝大表示同意。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两人进行了高效的信息交换。郝大了解到,“灯塔”团队有六人,三男三女,来自不同的专业背景,已经在他们的岛上生活了三年。他们比郝大团队更早现古老文明遗迹,但直到一年前才成功建造稳定器。他们在节点研究上有所突破,特别是在能量转换方面,但缺乏郝大团队在生物学和预感能力方面的知识。
相应地,郝大简要介绍了自己团队的情况,但不涉及核心机密。他强调了他们对负责任研究的承诺,以及从马赫事件中吸取的教训。
“马赫?”李维的意识波动了一下,“你们也遇到了失控的研究者?”
“是的。他试图强行改变生命形态,结果造成灾难。你们也遇到过类似情况?”
“没有,但我们在遗迹记录中看到了警告。古老文明最终撤离,部分原因就是担心后来者误用知识。看来这种担忧是有道理的。”
“我们建立了一套安全准则,”郝大说,“包括能力使用的伦理限制,研究的风险控制,以及团队内部的监督机制。如果你们感兴趣,我们可以分享。”
“非常感兴趣。我们也有一套准则,也许可以合并完善,形成一个跨节点的研究伦理规范。”
这个想法让郝大感到兴奋。如果不同节点的探索者能就研究伦理达成共识,那将大大降低知识误用的风险。
“时间快到了,”苏媚的声音在郝大意识边缘响起——这是外部监控的提醒,“还有三十秒。”
“我们得结束这次连接了,”郝大对李维说,“但希望能继续交流。也许可以定期进行这样的意识会议,讨论共同关心的问题。”
“同意。下个月的今天,同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