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殊笑得停不下来:「是荒谬了些,可真要教你像我这样说话,和要你命也没什麽差别。但女孩子们爱看这些,说明里头刻画的男子符合她们心中期许的郎君模样啊。咱们父神母神给你的这身皮囊是无可挑剔了,但怎麽同姑娘家相处,你还真得好好学学,首先……」
禹殊收回手,在自己的唇边比划两下:「首先不管你有心无心,都别再摆这张臭脸了。」
黎岄:「……」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花花绿绿的书册上,再觉得不靠谱,却也不得不承认禹殊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
穗岁好几次说过他待她凶,虽然他在後来发生那些事之前从来没有故意给她摆过脸色,可到底是让她不自在过的。
甚至他只是平淡地看着她,都会叫她感觉害怕。
也不怪穗岁的魂魄见到他就忍不住躲起来。
「再比如说,穗岁虽然性子是个要强的,又阴差阳错复刻了你的神相,成了神界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神力担当……可小林晖都私下忍不住和我提过几次了,你待她也太严格了些。」禹殊谆谆教导,「从前你对她无情也就罢了,既然想讨她开心,可不能将人再折磨成那个样子。」
黎岄感觉禹殊这话像是在用刀子剜他的心。
连他们这些旁观者都看不下去,穗岁那时是忍受着多少委屈和痛苦?
她在堕云台里受过好多伤,吐血的次数不可胜道。
黎岄的心一点点凉下去,他真的寻不到任何理由来说服穗岁再和他在一起。在他身边的每一天,穗岁都过得算不上好,他用什麽来哄劝她回来以後会过上让人心向往之的生活呢?
「三界安定,再无战事,如今我也不需要再培养一个神影出来,怎麽可能还那样待她。」
他根本连想都不敢想像一下穗岁受伤的情形,恨不得让她把从前在他这里遭受的都还回来。
禹殊看了看他的神情不像有假,脸上忽然爬上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神色,凑近黎岄的耳边说:「还有一些东西要给你。」
他从怀中又掏出来了几本材质看起来与地上那些不同的书册,欲说还休地塞到黎岄手中。
黎岄困惑地拿起一本翻开,随後立刻阴沉着脸关上了。
……里面的人像被施了法术,还会动。
禹殊装模作样地把手捏拳,放在嘴边清了清喉咙:「寻常少年在七八百岁的时候便会偷摸着寻这些东西来翻看,但我估摸着没人敢给你这个……父神母神也没真把你当小孩儿来养,自然是不会教的,嗯……可你都计划着要娶妻了,总不能什麽都不会……」
黎岄:「……」
兄长怎麽会猜他什麽都不懂呢。
但他也是没打算再和禹殊多讨论什麽的。於是黎岄坦然自若地对禹殊点了点头,表达完谢意,便客气地把他送出了储宫。
五日後禹殊又一次不请自来,打算问问黎岄看得如何。
不料他一进入主殿,就看到那些奼紫嫣红的书册整齐地垒在门口,似乎随时恭候着他把它们带回去。
禹殊挑眉:「你这是没看,还是看完了?」
黎岄:「比兵书看起来容易。」
竟然是都看完了!
禹殊又扫了一下那堆书,不见他後来给出的那几本,便迟疑地点了下黎岄:「那另外的……」
他话没说完,黎岄对他伸出一只平摊往上的手:「还有吗?」
禹殊目瞪口呆,一时脸上颜色缤纷极了。
「还有些花里胡哨的……」他吞了下口水,在黎岄认真又纯粹的眼神中反而羞赧起来,「不是哥哥藏私,就是,这个事情吧它得讲究一个循序渐进,不能一上来就……」
黎岄收回了手,神色古怪地压了下眉心。
兄长在说什麽东西?
他半阖眼帘,实在是觉得此事除了禹殊也没什麽别的人好多问,便坦言道:「我没说别的,只是这书里……」
黎岄顿了顿,还是觉得没办法准确地说出心中所想。
闷声好一会儿,他才说:「我不想她每次看起来都这麽难受。」
禹殊都不知道怎麽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震惊弟弟根本不需要教,还是诧然於他连在这方面都是个不懂温柔为何物的。
「你都没学过,也不怪你,谁前几回都是讨不得好的,」禹殊字斟句酌道,「你们既然都已经……多试几次总会……」
禹殊看了眼黎岄愈发暗沉的眼神,便收了话音。
他们该不会不止试了几回吧?
那他可真是再说不出什麽宽慰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