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苏来到了这车上,怀里抱着那个蓝布包袱。
她今日穿一身月白襦裙,外罩银狐裘披风,乌黑的髻上只簪着一支素净的白玉莲簪。
眼角那粒朱砂泪痣在日光下艳得滴血,衬得她那张素净得近乎寡淡的脸,凭空多了几分勾魂夺魄的媚意。
她微微侧着头,像是在打盹,垂在身侧的指尖却跟着吴怀瑾叩膝的节奏,无声地轻点着包袱布。
云袖跪在车门另一侧,手里捧着青瓷药碗。
碗中是丑影寅时起身熬的培元汤,汤色乳白如凝脂,浓郁的灵气在碗口凝成一圈缓缓旋转的灵雾。
她低头吹了吹热气,指尖试了试碗沿温度,正要起身。
“云袖姐姐,让我来吧。”
姬苏忽然眨了一下眼睛,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像山涧刚融化的雪水,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她嘴角弯起一个极轻的弧度,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蜂蜜的,尾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鼻音,勾得人心尖痒。
“夫君一路辛劳,妾身……也想尽一份心。”
云袖端着药碗的手纹丝不动。
她抬眼扫过姬苏,在她眼里,任何试图靠近主人的外人,都是潜在的威胁。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药碗往旁边挪了半寸,指尖始终与姬苏的手保持着一寸距离。
“姐姐日夜伺候夫君,比妾身辛苦多了。”
姬苏没有退缩,依旧弯着眼睛,语气更软了几分,像在撒娇,又像在央求。
她往前膝行了半步,指尖不经意擦过云袖的手背,冰凉柔软的触感像一片羽毛。
“妾身什么都不懂,只能做些端茶递水的小事。姐姐就赏妾身这个机会,好不好?”
她说着,纤细的手指从袖中伸出来,悬在药碗上方。
袖口顺着皓腕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
云袖的睫毛颤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吴怀瑾。
吴怀瑾靠在软垫上,手里捧着那只绣白莲的手炉,目光淡淡落在姬苏身上。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那么看着,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
姬苏低下头,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贝齿轻轻咬着下唇,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那副又羞又怯的模样,像一朵被晨露打湿的白莲,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
“夫君……”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一丝委屈的颤音。
“妾身只是想……想替夫君做点事。夫君若是不愿意,妾身……妾身这就退下。”
说着,她便要收回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缓缓蜷起,动作慢得像是舍不得,又像是在等一个挽留。
云袖看着她那截莹白如玉的手腕,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将药碗递了过去。
“有劳姬侧妃。”
姬苏接过药碗的瞬间,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她双手捧着青瓷碗,肩背看似因为激动微微颤,碗中的药汤却稳如磐石,乳白色的灵雾轻轻晃动,连半滴都没有洒出。
“谢谢云袖姐姐!”
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像一只终于讨到糖果的小狐狸。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药碗,膝行着挪到吴怀瑾身侧。
银狐裘的下摆铺在车厢木板上,像一朵盛开的雪莲,裙摆扫过他的玄色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