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关怀。
那勺沿几乎要触碰到他淡色的薄唇。
吴怀瑾微微偏头,再次避开了。
“玥璃。”
他淡淡唤道,目光扫向阴影中侍立的一道身影。
那身影微微一颤,随即上前。
正是戌影,或者说,此刻扮演着侍女“崔玥璃”的她。
她低垂着头,走到崔有容身旁。
伸出双手,姿态恭谨。
“容姨,让玥璃来吧。”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属于“崔玥璃”的温顺。
崔有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握着汤匙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目光在吴怀瑾冷淡的侧脸和戌影低垂的头顶之间逡巡。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那饱满的弧度,在寝衣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线条。
“瑾儿……”
她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
目光幽幽地看着吴怀瑾,又带着一丝不满扫过戌影。
“容姨只是想亲自看着你喝下去,才能放心。”
“难道……瑾儿是嫌弃容姨了?”
“还是……觉得容姨不如玥璃伺候得周到?”
她的话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酸意。
那眼神,仿佛吴怀瑾的拒绝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
吴怀瑾抬眸,对上她那泫然欲泣的目光。
灯火下,她眼角微微泛红,更添几分楚楚风致。
然而,在那楚楚之下,他清晰地捕捉到一丝……不该属于长辈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还有,当她目光扫过戌影时,那瞬间闪过的、混杂着嫉妒与一种扭曲“母爱”的复杂光芒。
她对兄长崔克让那份不容于世的压抑情感。
似乎有部分转移到了与崔克让容貌相似的戌影身上。
又将某种对年轻、病弱、掌控权力的男性的隐秘渴望,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这不伦的、交织的欲念。
在她那温柔慈爱的表象下,如同暗流涌动。
“容姨多心了。”
吴怀瑾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玥璃是晚辈,伺候人是她的本分。”
“岂敢劳动容姨亲力亲为。”
他目光转向戌影。
戌影会意,姿态恭谨却坚定地从崔有容手中,接过了玉碗和汤匙。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与崔有容相触。
崔有容的手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
她看着戌影低眉顺目地接过碗匙。
看着她与自己相似的眉眼。
看着她在自己“儿子”面前这般恭顺……
一种嫉妒的毒火在她心中燃起。
这个贱婢,凭什么占据瑾儿身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