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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3页)

太元帝皱了下眉。

杨怀仁也跟着皱眉,有些惊异地望向说话的魏修德。

魏修德则打量着皇帝的脸色,试探着问:“陛下可要去公主府瞧瞧?”

“让太医署多抽调几个人过去……”皇帝说着,又改了口,“罢了,朕亲自去走一趟吧。”

……

公主府内,宴席的残状还未收拾齐整,帝驾便突然而至,公主府上下手忙脚乱地迎接皇帝的到来。

陈宝德自公主出宫建府起,已有数年不曾如此近地和太元帝说话,今日倒有些紧张起来,只闷头引路:“请陛下入内室,公主吃了药,刚躺下。”

皇帝已经记不得他上一次到靖安公主府是什么时候了,印象里似乎只来过一回。他甚少关心过他这长女的生活起居,想来依她的性子,总不会苦了自己。

穿过回廊,步入后院,侍女打帘恭迎皇帝入室。迎面飘来一股浓重的苦药味,叫人闻了便心里发涩。

屋内倒热闹,挑拣药材的太医、熬药的侍女、榻边坐着的华荣长公主,闻声望过来,皆有些惊讶,忙不迭起身行礼。

赵嘉容则躺在榻上,苍白着一张瘦削的脸,目光平静地望着走近的皇帝。

这是生她的父亲,也是踏上和亲之路、此刻生死未卜的瑞安的父亲。

她心知他今日会来,其实她今日演这一出戏,等的就是此刻。

她咳嗽了两声,轻咬干涩的嘴唇,虚弱地道:“请父皇恕罪,恕儿臣无法起身行礼。”

“无妨。”太元帝说着,在榻边的靠椅上坐下了,又问一旁的钟太医,“公主的咳疾何以又严重了?”

钟太医睇了眼榻上的靖安公主,答:“郁结于心,气血不畅,乃是心病,药石难医。”

赵嘉容轻敛眼睫,并未作声。

“难医也得医。公主这病症一向由你经手,医不好唯你是问。”皇帝言罢,摆手屛退掉屋内众人。

赵嘉容心知,这是要说正题了。

待得众人皆退下,皇帝垂眼看着这个向来能折腾的长女,记起上一次如此般情景,还是她与太子在太液池胡闹受了冻那回。

她能有什么心病?连太子欺负她,她都不曾忧惧过。能教她放在心上的无非一个瑞安。如今竟要为一个瑞安,再无大志,昏昏度日,甚至忧思成疾吗?

太元帝对此将信将疑。他故意闭口不谈,只提西北边境之事。

赵嘉容神色恹恹,仿佛是强撑着答话:“若非荣建早已得知谢将军行踪,且他此行乃是陛下授意,欲将之斩草除根……”

她喘了口气,接着道:“否则,借荣建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作为。”

太元帝深以为然,又问:“谢十七北上乃是密令,参与之人一只手能数得过来,又何以暴露?”

这个问题似乎已经让她感到很是头疼了,她蹙着眉闭上眼,不愿再深想,无声地摇了摇头。

皇帝沉默下来。

若谢青崖这颗棋活不了,这局棋便是死局。若他早已被荣建察觉行踪和意图,恐怕凶多吉少。

“父皇,”赵嘉容突然睁开眼,直直望着皇帝,“这仗非得不可吗?瑞安怎么办?”

太元帝岿然不动,并未答话。

“瑞安怎么办?她是为大梁去和亲的!”她声调猛地扬起来,“父皇您不能不管她!要打仗了,您得派人去接她回来!”

她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双眸通红,隐隐有泪光。

皇帝有些怔然地看着。

赵嘉容猛地坐起身来,伸出纤细的手握住了皇帝的胳膊,哑着嗓子道:“父皇,谢十七失联了是吧?用荣子骓顶上去!您忘了吗?咱们还埋了这颗棋。您立马派人去追上和亲的车队,让荣子骓快马加鞭去西北,再把瑞安给接回来……”

太元帝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缓缓地收回了手。

良久,皇帝站起身,道:“你先好好养病罢。”

“父皇……”

太元帝行至门帘处,方落下一句:“就按你说的办。”

……

陈宝德提心吊胆地送皇帝出府,一想到方才在门外听到公主细心裂肺的喊声,便忍不住眼眶酸涩。

“府里人对公主近来吃穿用度可还上心?”太元帝行至府门前,又回头问。

陈宝德泪眼汪汪地答:“府里人哪有不上心的,只是公主不听劝,吃得又少,近来睡也睡不好,天可怜见的,人都清减了好些。这好不容易想办个生辰宴热闹些,结果又碰上这些个糟心事,一下子病成这个样,这可如何是好……”

皇帝上了车,闻得这番话,留下一句:“让公主在府里好生养病,旁的不要再多想了。若有缺的短的,只管告诉宫里便是。”

陈宝德应下了,恭送皇帝的车驾远去,直至瞧不见了方直起身,一路小跑回后院。

待得进了屋,他惊愕地瞪大了眼。

只见公主不知何时起了身,已然换了身利落的月色圆领袍,适才凌乱的发髻也高高梳起,簪了根白玉簪。

钟太医和华容长公主皆已打道回府去了。屋内旁的人只剩下玳瑁,正为公主束上玉带。

“换一条。”赵嘉容低头瞧了眼。玉带太过扎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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