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前提和预兆的,陈淇忽然有点儿想回一趟骊城一中。自从陈淇从这儿毕业后,他从来还没有回来过。倒不是因为抗拒或是抵触一类的情绪,只是因为从来都没有一个充分的契机让陈淇回到母校。明明当初陈淇从这儿毕业的时候学校挂在校门上的标语是母校永远是毕业学子温馨的港湾。但等到真正毕业了,所有的毕业学子都会被门口保安以无关人员不得入内的理由拦在校门外。陈淇其实这一次也不知道要以怎样的理由回去,只是他忽然想起曾经骊城一中的西校区围墙外长着一颗柚子树,迟到的人只要沿着那一棵树爬上墙,就能很轻松地进到校内。但等陈淇根据自己之前的记忆到达那一据点,却发现那棵柚子树早就被砍得只剩一个树根了。只是陈淇在走到校门口时发现,原本总是把人拒之门外的保安竟然已经翘着二郎腿睡着了,手机里的麻将小程序还在不断发出特殊的音效。今天是月末,正好是骊城一中所有中学生们放月假的时候。学校里没什么人,陈淇直接从拦车的升降杆上跨过去了,保安亭里睡得正沉的大叔也没能醒过来阻止。陈淇进了学校后完全就是漫无目的的瞎逛。从学校修建的历届优秀毕业生展示墙旁边路过时,陈淇带着点儿好奇地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竟然从这么多年过去,很多漫无目的的日子在陈淇眼里大部分都已经慢慢变得模糊了,但高中时的记忆却是无比鲜活的。抱怨学校的时候有,因为冗长的学业而盼望着能够早点儿毕业的时候也有。只是比起这些,明确地向着理想的终点前进,跟队友在排球场肆意地挥洒汗水,迎着刺眼的阳光看见蓝白色的球朝着自己的方向飞过来,一阵大风吹过来灌进校服看起来像鼓起的船帆,中午在教室恍恍惚惚地睡过一觉,睁开眼睛时看见吊扇将书的扉页吹起来——这些鲜活的记忆远远比乏味无聊的感受要来得更加深刻。陈淇看着记忆中熟悉的每一个场景,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之前训练的排球场。不知道又是谁忘了把排球收进器材室,成筐的或新或旧或鼓或瘪的排球,逼仄地堆在一个深蓝色的筐里。如果忽然要下一场雨,难免会被淋湿,那个负责最后将训练排球收进器材室的男生难免会被臭骂一顿。陈淇刚刚在教室履历墙上已经看到过了,骊城一中的排球教练还是多年前负责教他们的杨栋。陈淇甚至可以想象到杨教练到时候会怎么训人,因为在他们那一届,成绩最好也被骂得最多的往往就是陈淇和吴卯,因为他们总是因为一心想着溜去学校玩而忘了收器材。他是知道扬栋骂人有多凶的,所以陈淇很难得地想要主动帮人件好事,在后天收假前帮这些小鬼把排球收回器材室。好在器材室确实也因为这些小鬼的疏漏而没能锁上。陈淇推着这一大筐的排球,视线都有点儿被遮挡住了,带着点儿试探地一点儿一点儿向前走,总算是把这一大筐球给推进去了。只是因为陈淇没看到器材室墙角的那一个铁饼,推着筐不小心磕了一下,满满当当的球因颠簸而掉出来几颗,咕噜咕噜地滚向器材室的各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