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世远点头,随即,又朝元金娣递茶。
不同谢正的敬畏和老夫人的不舍,她声音清朗许多,透着欢愉。
“汐儿,等你去了京城,母亲也快到了。”
说着,她瞥了宁世远一眼,“千里路,我不放心,去看看,替我安排住处。”
岳母发话,宁世远当然应允。
“好好对汐儿,你那保证书,都在她手里。”
一句威胁,也只有元金娣敢这麽说。
宁世远照旧点头,但厅堂外,一群将士听了,面面相觑。
什麽保证书?
“吉时快到了!”
徐娘迈步走近,一声催促後,老夫人眼泪无声落下,嬷嬷连忙拿出帕子给她擦。
“踩着吉时出门,别耽误了。”
老夫人摆手,明显的带了低泣。
谢汐儿的心再次一软,她不顾旁人,拉住老夫人的手,“祖母,等我安排好了,您和母亲一起过去。”
说罢,她没等到祖母的回话,就被徐娘拉走了。
必须踩着时辰,一点都不能耽误。
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花轿起,唢呐响。
浩浩荡荡中,侯府侍卫继续抛洒银两,百姓沿街捡了一路。
“我真後悔,没多缝几个麻袋!”
“村西那家,全家出动,凑起来已经一百两了。”
羡慕嫉妒恨,然後低头继续捡。
每个字都传入谢汐儿耳中,透过吹起的车帘,黑压压的一群人,看不到脸,全部蹲下,露出黑乎乎的後脑勺。
只是,人群最中央,站着一个高大男人,其他人都蹲着捡钱,就他站着。
太扎眼了,想不发现都难。
谢汐儿一眼发现元鸿达,他穿着锦蓝衣袍,风度翩翩,气质比起以往,清隽不少。
到底是她表哥,她不能揭开盖头,顺着盖头缝隙发现他。
于是,她扬手伸出帘子,朝着元鸿达的方向摆了摆。
此刻,花轿从街道走过,已近城门。
很快,元鸿达看不到了。
他在京城掌管木店,生意特别好,从早忙到晚。
好不容易得空,他才知道,青泯谢家大小姐要成婚了。
日子已经定下,齐京迎亲队也出城了。
乍一听,他震惊不已,以为自己听错了,仔细盘问,才确定,就是汐儿表妹。
他都没搞清楚,哪个登徒子,就成亲了!
一望无际的失望在心底蔓延,一路上,他都不知道怎麽度过的。
到今天,他进了县门,十里红妆十分浩浩荡荡,大红箱子绵延一路。
旷世盛婚,红了他的眼,他的心。
然後,他就看到衆多百姓拿着麻袋捡钱,出手十分阔绰。
“宁远侯大手笔,好多银子呢!长得又俊,难怪姑娘家都喜欢。”
听了这句,他才知道,登徒子是宁远侯。
此人他听说过,杀伐果断说一不二,是关外百年贵族,先祖那辈,就封侯了。
他设想过很多人,不是永平侯世子,兴许是其他世子,要麽贵家大少爷。
可他没料到,竟是……
那个人,他几辈子都超越不了,连看一眼的胆量,都很小。
就是这样的人,娶了汐儿表妹。
看着远去的迎亲队,这头出了县门,那头红箱子才擡出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