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一晃而过,柳从谦再次擡头,恰见火红身影偏转,薄唇微勾,仿似早已料到。
这样的神韵……
柳从谦惊愣,竟和小怜儿一样!
当初,他出试题,就是春江花月夜。
小怜儿狡黠一笑,“夫子,你就不能玩点新鲜的?每次都是这个,不腻吗?”
笑顔和眼前女子,如出一辙。
此时,各色顔墨,各种画笔全部端上高台。
三个空白竖屏风,齐齐摆开。
“那屏风,是蚕丝!”
以蚕丝制成纸张,镶嵌屏风,不容易破,除非故意戳。
“双面屏!最低廉的屏风,都要三十两!”
如此大气,万一画作不好,太浪费了!
有些人开始庆幸,幸亏这场没上,不然就尴尬了。
场子铺的太大,完全接不住啊!
就在这时,响亮的声音传出,“放置沙漏,计时!”
话落,大沙漏倒起,沙子开始倾斜,只有一炷香。
若普通作画,时间完全够。可现在,不仅思考诗意,还要作对,以对诗融入画中。
诗意,画境以及心得。
这时间,相当短暂。
“看,关大小姐提笔作画了!她最快!”
随着高亮一声,衆人全都看向紫色身影。
关灵秀点染彩墨,已经开始。
她不懂诗词,但知道字面意思,春江花月夜嘛!
她就画一幅月色江景!
不说别的,她画工极好,乡下来的丫头,哪是对手?
别管诗意,画的好就对了。
十几年画工底蕴,关灵秀手中画笔宛若空中飞鸟,一笔而下,弧度恰到好处。
底下已有不少人叫好,“名不虚传,真妙!”
“如果得了居易先生欢喜,说不定收做徒弟呢!”
“旁边两位怎麽不动笔?红裙美人怎麽回事,长得最好看,脑中无笔墨?”
纷纷议论中,透着浓浓讽刺,已有不少人指手画脚。
台上,谢汐儿凝神所思,三道屏风,她处于最中间,右边站着谢莲依,同样没动笔。
“姐姐,你不会作画。要不,你就下去吧,等会出丑,闹的不好看。”
谢莲依小声嘟囔着,她故意这麽说,一来刺激谢汐儿,二来谢汐儿走了,就算她画的乱七八糟,也不会太丢脸。
毕竟,她硬着头皮画,总比缺席好。
然而话音刚落,只听一记盈盈轻笑,“谁说我不会?”
一语落下,谢汐儿略略挑眉,旋即转身,恰巧看到柳大学士。
他正蹙眉瞧着她,而居易先生满目兴致。
这道题,出的不错,但她前世,应答太多遍。
每次柳大学士问她,春江花月夜何解?她只说一句,落月摇情满江树。
一晃六年,而今答案,和曾经一致。
谢汐儿莞尔一笑,脚步飞快旋转,青竹画笔缀染顔墨,起伏间,裙摆迎风而起,美的不似人间女子。
刹那,台下鸦雀无声,这一刻,眼里只有红裙姑娘。
没人在意关灵秀,更没人注意谢莲依这只小山鸡。
“天,她速度太快了!哪里是画画,简直在跳舞!”
东齐有个绝艺,名唤舞画。一曲舞罢,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