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谢端庭径自坐在空位。
桌子四面能坐四个人,正好有一张空位。
谢汐儿稍稍打量,似乎是酒壶,“阿弟,我们已经吃完了。”
言下之意,要走了,你一个人在这。
谢端庭笑了,摇着白瓷壶,“没想到你们也在静心坊,我住在西侧,第三层西面那间。大哥,你住哪间?”
第三层便是顶层,日头大起来无比燥热,西面也没有竹林,最便宜的厢房。
“东侧第二层。”
谢端庭早就猜到,大伯母给了那麽多银子,肯定挑最贵的,一晚上三两银子。
连住几日,二十两没了。
都是谢府子弟也是庶子,比较起来,他十分寒酸。
纵然心里不是滋味,他面上依旧笑着,“我拿来一壶果酒,小酌几杯不会醉,来点吧?”
说着,谢端庭也不问谢远知意思,径自倒了,旋即看向谢汐儿,“阿姐,你也喝一杯,果酒不醉人。”
确实,比起其他酒,果酒酒劲最小,以果香为主。
但喝了会上瘾,一旦喝多,後劲很足。
前世宫宴上,她误喝几杯,觉的好喝,又叫宫女倒几杯。
渐渐的,她竟喝了整整两大壶。醉意撩人,据说,脸红的不像样子。
那晚姑母被衆妃环绕,顾不上她,宇文厉发现端倪,暗中将她送回。
也是那天,她对宇文厉有了好印象。
如今想来,预谋罢了,参加宫宴的人很多,闺秀多的数不过来。
异样的果酒,偏偏送到她面前。即便上瘾,也不至于喝两壶。
宇文厉全都盘算好了,借着送她回贵妃宫的名头,借机搜寻东西,以此整垮赵府。
他远谋深算,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甚至産生好印象,此後在姑母面前,说了宇文厉不少好话。
否则,一个被先皇冷落,更想废除的太子,怎可能几月後,权势加身?
思及此,谢汐儿眼神幽深,直到有人扯了她一把,扭头看去,是宋韵乐。
哑女心思敏感,观察细致入微,哪怕一个小表情,她都能瞧出来。
谢汐儿看出她的担心,朝她摇头,随即扬手。
“阿弟有心了,我喜欢果酒,不如都给我。”
话落,一个用力,白瓷壶入手。
谢端庭心一紧,就要抢夺,却见谢汐儿转身走了。
“我先回了。”
宋韵乐见她走,朝谢远知福身行礼,然後跟着跑了。
人全都走了,谢远知也不留,“二弟,告辞。”
不一会,就剩谢端庭一人,脸色沉沉,手蓦地握紧。
阿姐从不喝酒,哪怕是果酒,也不喝啊!怎麽可能喜欢了,甚至拿走一整壶!
怎麽行,他在里面加了东西,十分上头,只要喝几杯,必定睡意沉沉。
他想迷醉大哥,偷溜进屋,看那些不寻常的书。
特别是蓝皮封面,叫什麽子集典论。之前他趁大哥不注意,偷看几眼,里面加了不少注解。
字迹出自名家,这本书不同凡响。
後来,他逛遍青泯书屋,根本没有这本书。好像天上地下,仅此一本,却在谢远知那!
如何得来!
于是,他又去了几次,仅看到几眼,随後翻看谢远知的文章,更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