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汐儿顺着屋门望去,只见一整套蓝瓷茶盏,色泽匀亮,上等制品。
而桌上,除了这套茶盏,什麽都没有。
她没有出声,待走近四处一瞄,别说书了,连书柜都没有。
整间屋子,只有桌椅和茶盏。
所以,特地带她过来,就要她沏茶?他身边难道就没有会煮茶的?
谢汐儿暗自嘀咕,嘴上依旧说,“会,但比起京城,茶艺差了一大截。”
前世,她喝了不少种类的茶,论品茶,她很拿手。
但煮茶不行,毕竟前世,她只需伸手接,根本不需要亲自煮。
“去沏茶。”
清朗一语,说罢,宁世远坐下。
谢汐儿没有立即走,郑重问道,“侯爷,您确定?若是浪费您的茶叶,您不要怪罪。”
宁世远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轻声一笑,落在桌上的修长手指一下下敲着,“本侯缺这点茶叶?”
言下之意相当明显,你尽管去煮,浪费与否,和你无关。
谢汐儿只好拿了茶盏,“侯爷,您稍等。”
话落,她转身出屋,幕广就在不远处等着。
厨屋在後院不远处,隔开一条小道,走几步就到。
柜子里有茶罐,也有专门煮茶的烧水壶。
谢汐儿取出一瞧,拿出一搓茶叶细细闻着,顷刻,她便分辨。
君山银针,名茶首位,有茶王之称。数量极少,只有皇家和朝中显赫勋贵才有。
那时候赵家,钟鸣鼎盛,父亲最喜欢喝君山银针,每次都是嫡母亲自煮,不放心奴仆,生怕弄坏了,费了茶叶。
她在赵家从没喝过,跟着姑母进了皇宫,才开始喝。
可见,这茶叶有多珍贵。但现在,宁世远居然叫她煮!
谢汐儿思量许久,念及宁世远的性子,罢了,他都不在意,她还担心什麽?
于是,她取出烧水壶,又拖出专门煮茶的炉子,放在院中,而後搬出柴火。
幕广十分纳闷,不禁问道,“为何不在厨屋?”
谢汐儿动作不停,“上次在青泯,整间屋差点烧了。”
寥寥一语,幕广懂了,的确,很有必要在院中。
这是谢汐儿两辈子第一次煮茶,一来还是君山银针级别的。
即便对宁世远没有好印象,但上品茶叶,她很珍视,无论点火还是入水,一点都不马虎。
来回烧了几次,她又去院旁小道,寻来几片甘草一并放入。
没有沙漏,她不知道时辰,也不清楚火候,但她前世听煮茶的嬷嬷说,加入甘草後,小棍子在地上点,点一百下就行。
于是,她折下一段枯枝,低头看着烧水壶,一下下很有节奏的点。
金黄阳光下,一身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悄然站立,手里拿着枯枝,“一,二,三……”
不远处,一袭玄色身影笔挺而立,清脆的女子声随风入耳。
宁世远静静瞧着,直到她数到一百。
“行了!”
娇亮一声,谢汐儿拿起一早浸湿的帕子,捏住茶壶两旁。
却在一瞬,她立马放下,一阵惊呼,“烫死了!”
说罢,她连忙对着手吹气。然而,她还没鼓起腮帮子,入手一片温热。
看着近在眼前的宁世远,谢汐儿瞪大眼睛。
他什麽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