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又见谢汐儿盯着他。
“你不说,我也不知道你听命于谁。你素来与人交情不深,来去自由,怎如今听人命令了?”
话音几番偏转,面色淡然如常。
江郎中听罢,神情分外肃穆,青泯通判之女,从没离开青泯,常年居于後宅。
他远在齐京,为何知道他的性情?
多年来,他认识不少京城权贵,时常出入替人问诊,凭他的医术,讨好他的人不少。
若他愿意,交情自然能深,可他不屑权门,两袖空空来去自由,从不听谁吩咐。
直到宁远侯入京……
江郎中目光全是审视,想透过姣好的脸庞看出本质,奈何什麽都没,只有忽然而起的笑。
“我随便一说,你这麽严肃作甚?神医不都闲云野鹤,自在潇洒麽?”
说罢,谢汐儿眸中笑意更盛。
“妹妹。”
温和的男人声突然传来,谢汐儿立即扭头瞧去,只见谢远知焦急走来。
到了厨屋,他也不管旁人在,上下仔细瞧着,“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受罚了?”
刚说完,他就听一记轻笑。
“你这妹妹,只有她收拾别人的份,那些人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江郎中一边说一边继续泡碗,旋即拿出柜中药油。
此时,谢远知才发现厨屋另有一人,这时候他才想到,祖母请了一位神医入府,专门给妹妹问诊。
思及此,他立即恭敬起来,上前几步,双手交叠九十度躬身,乃是书生大礼。
江郎中见此,眼皮一跳,“快起来,我受不了别人行大礼。”
谢远知直起身子,眼里尽是感激,“您受得起这一拜。”
说罢,他又是一记大礼。
江郎中眼皮再次跳起,内心却是感叹,父亲不疼女儿,哥哥挺爱护的。
瞧着一幅书生样,估计今年参加乡试。
思及此,他扬手拍着谢远知的肩,“小夥子,你好福气,有这样的妹妹。”
宁远侯的大舅子,能没福气?位高权重的宁远侯见了,还要叫一声哥哥呢!
江郎中不禁啧啧起来,眉目一片看热闹的样子。
谢远知不知话中深意,有礼回道,“妹妹聪慧可人,我确实好福气。”
非但如此,才情了得,别说普通人,若妹妹有意为之,文坛也有她的位置。
谢汐儿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半晌後,她才有机会出声。
“大哥,我没事。明日乡试报名,我随你一同前往。”
谢远知本想一人去,报名流程,他十分清楚。
但见妹妹面色认真,他点头应下,“辰时就要出发。”
“放心,我肯定准时。”
说罢,谢汐儿朝屋外走,“我送你回院,有话和你说。”
谢远知跟着走出,离开前再次看向江郎中,吓的他连忙摆手,“你快走,别行大礼了。”
他最受不住书生礼节,只因太拘谨。
谢远知温和一笑,“多谢神医。”
说罢,他转身缓步走出厨屋,朝谢汐儿离开的方向走。
江郎中看着他越行越远,宁远侯那麽冰冷的人,小舅子如此温和,仿似没有半点脾气,浑身泛着亲近感,十分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