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带着金沉走出江南荟时,京城的夜色已经完全铺开了。
停车场的灯光把地面照得一片昏黄,夜风从高楼之间穿过,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和凉意。
金沉跟在苏墨身后,一路上沉默不语。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开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她依然没说话,。
只是偏头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灯牌和行人,侧脸被忽明忽暗的光影映得有些朦胧。
苏墨也没主动开口。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沿,姿态随意而松弛。
车里放着低音量的爵士乐,萨克斯的旋律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流淌。
车开了快十分钟,金沉终于开口了。
“苏总。”
“嗯?”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不像平时那样带着撒娇或讨好的尾调,是全然坦诚的心里话。
“之前在咖啡厅跟你说我的事的时候,我以为最多就是拿到一个和解方案,补偿金、解约条款,这件事就过去了。”
“我没想到你会直接收购整个糖人。”
苏墨偏头看了她一眼,她依然看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一段白皙的脖颈。
他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散漫“你别自作多情,收购糖人是我自己的商业决策,跟你没关系。你顶多算是,一个引子。”
金沉转过头来看他,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带着笑“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不只是为今天的事,还有你之前说的那句话。”
“什么话?”
“你说我签的人,我负责到底。”
金沉一字一句复述出来,语气里藏着长久珍藏的珍重。
“我在唐人那几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过这种话,蔡总没有,王董没有,经纪人也没有。”
“他们只告诉我,这个角色别想了,那个代言轮不到你,合同到期之前你必须待着,不服就去打官司。”
“我打了两年官司,打到最后觉得自己就是个商品,谁拿在手里都一样。”
“直到你签了我,跟我说金沉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她的声音有些颤,深吸一口气才稳住情绪继续开口。
“我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太知道在你们这些大老板眼里,我们这些小演员不过是一个个可以随时替换的零件。”
“但苏总,你不一样,你是真的把我们当人在看。”
苏墨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很轻,掌心却在她后颈上多停了一瞬。
“行了,大晚上的别煽情,你以后红了,记得给我多赚点钱就行。”
金沉被他这一拍一损弄得又气又笑,红着眼眶抬手捶了他肩膀一拳,力道轻得像在挠痒痒“你就不能正经过三秒钟吗!”
“正经能当饭吃?”
苏墨收回手,重新扶上方向盘,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欠揍调子。
“正经能帮你保住合约?正经能让蔡艺珑乖乖让步?我跟你说,在商场上,正经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金沉被噎得说不出话,偏过头去哼了一声,嘴角却翘得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车继续在夜色中行驶。
京城的灯火在车窗外流淌成一条璀璨的河流,高架桥两边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霓虹灯牌滚动播放着即将上映的电影预告片。
金沉靠在椅背上,偷偷打量着开车的苏墨。
车内的灯光很暗,仪表盘的微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侧脸轮廓。
眉眼干净利落,目光专注望着前路,嘴角挂着一抹惯常的散漫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