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阿一无趣甚至有些失礼的话,纳布并未在意。
只是耸了耸肩,笑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弟兄们,归你们了!”
“啊!纳布!我杀了你!”
关朗的声音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嘶哑、疯狂,带着血。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但手筋脚筋已经被割断了,每动一下都像有人在用刀子剜他的肉。
可他站起来了,踉踉跄跄地朝纳布冲过去,手里没有刀,拳头拼命的攥着,但却握不紧,不断的颤抖着。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脸上的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纳布没有动,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挂着笑,像是在看一头垂死挣扎的猎物。
关朗冲到他面前,一拳砸过去,拳头还没碰到纳布的脸,阿一的刀已经从侧面砍过来。
刀背敲在关朗的肘关节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关朗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疼得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可他又站起来了,用另一只拳头砸过去。
阿一的刀又敲过来,咔嚓一声,另一只胳膊也断了。
“哈哈…关朗!关将军!你能把我怎么样!?哈哈…”
关朗跪在地上,两只胳膊都断了,垂在身侧,像两根折断的树枝。
他用肩膀去撞纳布,用头去撞纳布,用牙齿去咬纳布,像一条疯狗,什么都顾不上了。
纳布退了两步,躲开他的撞击,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换成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
第二日,寅时末。
泗州郡昭武校尉关朗府邸的大火终于被扑灭了。
当然,与其说是扑灭,倒不如说是燃尽了。
关府上空还飘着黑烟,一缕一缕的,像是有人在天上写字。
火是寅时初烧起来的,烧了将近一个时辰,把整座府邸烧得只剩一副“骨架”。
灰瓦成了碎渣,木梁成了焦炭,那些雕花的窗棂、漆红的柱子、廊下挂了几年的旧灯笼,全都没了。
只剩下几堵山墙还孤零零地站着,被烟熏得乌黑。
街坊们站在巷口,早就将巷口堵的死死的,只能是远远地看着,没人敢靠近。
他们刚刚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
火太大了,大到水泼上去连个响动都没有,就化成了一片白汽。
之前有人拎着桶从井里打水,跑了两趟就放弃了,站在那里,看着火呆。
周鹏是寅时二刻到的。
他穿着中衣,外面披了件袍子,鞋都没来得及穿好,一只脚踩着鞋跟,一只脚光着。
他此时早已经整理好了衣衫,站在巷口,看着关府的残骸,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天还没有亮,师爷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灯笼,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大人,这火太大了,恐怕…”师爷在一旁试探着说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周鹏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找。”
师爷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衙役和镇南军的步卒们冲进火场,用棍子扒开那些还在冒烟的木头,用桶泼水,用铁锹挖。
灰烬飞起来,落在他们头上、脸上、肩膀上,把他们弄成了一个个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