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刘厚连忙应下。
&esp;&esp;陆青走出殓房时,午后的阳光正盛,刺得她微微眯起眼。孙茗跟在身后,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眼,终究还是没敢开口问。
&esp;&esp;马车早已备好。
&esp;&esp;陆青上了车,对车夫道:“去城东陈府。”
&esp;&esp;陈府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地段,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esp;&esp;陆青的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时,门房已得了消息,连忙迎上前来。不多时,一道身影从二门快步走出,在阶前站定。
&esp;&esp;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身形高挑,穿着深青色衣裙,发髻挽得一丝不茍。她的面容称不上美艳,却自有一股沉稳端方的气度,眉眼间透着常年打理生意的精明干练。
&esp;&esp;她走到陆青面前,躬身行礼。
&esp;&esp;“草民周蕙,见过陆大人。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esp;&esp;陆青打量着她。
&esp;&esp;这便是那位入赘的赘妻,陈阿妹口中“性子淡、话少、不得喜欢”的周蕙。可此刻看来,她的言行举止却得体得很,进退有度,礼数周全,没有半分不得体的地方。
&esp;&esp;“不必多礼。”陆青道,“本官前来,是为陈阿妹一案,有几处需当面查问。”
&esp;&esp;周蕙微微颔首:“大人请。”
&esp;&esp;她侧身引路,带着陆青穿过重重院落。一路行来,府中下人们见着周蕙,皆垂首行礼,恭敬非常,显然这位赘妻在府中威望不低。
&esp;&esp;穿过三进院落,周蕙在一座二层小楼前停下。
&esp;&esp;“这便是正院。”她道,“出事那夜,夫人便宿在此处。”
&esp;&esp;陆青抬眼望去。
&esp;&esp;小楼雕梁画栋,很是精致,只是此刻门窗紧闭,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寂寥。
&esp;&esp;“本官想进去看看。”陆青道。
&esp;&esp;周蕙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吩咐下人打开门锁。
&esp;&esp;“大人请。”
&esp;&esp;她推开门,侧身让陆青进去。
&esp;&esp;寝房内布置得极为奢华,紫檀木的拔步床,蜀锦的帷幔,多宝阁上摆满了各色珍玩。只是此刻,榻上的被褥、床单都已换过,整间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不出半分那夜的惨烈。
&esp;&esp;陆青在屋内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esp;&esp;“这屋里的东西,都是事后换过的?”她问。
&esp;&esp;周蕙点头:“是。京兆府的人来勘验过后,说可以收拾,我便命人将那些染血的被褥、衣物都清理了。毕竟是夏天,放久了气味难闻,也容易招来病疫。”
&esp;&esp;她说得合情合理,语气平静,看不出半分心虚。
&esp;&esp;陆青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窗外是府中的后花园,假山池沼,花木扶疏,景致倒是不错。
&esp;&esp;她又走到多宝阁前,随手拿起一件瓷器端详,又放下。
&esp;&esp;周蕙始终站在一旁,不催促,也不多话。
&esp;&esp;陆青的目光最后落在临窗的紫檀书案上。
&esp;&esp;书案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还有一只小巧的铜香炉。香炉的盖子半掩着,里面只剩一层薄薄的灰烬,显然已被倒过。
&esp;&esp;陆青的目光在那香炉上停留了一瞬。
&esp;&esp;周蕙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
&esp;&esp;只是那一瞬极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若不是陆青一直留意着她的反应,根本不会注意到。
&esp;&esp;“这香炉……”陆青开口,语气随意,“案发当夜,屋里可曾燃香?”
&esp;&esp;周蕙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平静道:“回大人,夫人有焚香助眠的习惯,当夜应该也燃了。”
&esp;&esp;“这香灰可曾保留?”
&esp;&esp;“这……”周蕙顿了顿,“京兆府的人勘验过后,并未提起香炉之事。我以为无甚要紧,便命人倒掉了。”
&esp;&esp;陆青看着她,没有说话。
&esp;&esp;周蕙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坦然,再看不出半分心虚。
&esp;&esp;片刻,陆青收回目光,伸手将那香炉拿起。
&esp;&esp;“这香炉,本官需带回大理寺细查。”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esp;&esp;周蕙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esp;&esp;“大人请便。”她道。
&esp;&esp;陆青将香炉收入袖中,转身看向周蕙。
&esp;&esp;“还有一事,本官需见见府中那些……女君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