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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4页）

&esp;&esp;“果然。”陆青眼神冷了下来，“这是特制的磷粉混合物，遇水或遇热都会迅速生雾。影人飞出的瞬间，舱门弹出粉末，配合水汽，就能制造出大片烟雾。”

&esp;&esp;王峥在一旁看得真切，沉声道：“如此说来，这皮影戏班表演制造出的白雾，倒是给了贼人趁乱掳走赵家娘子的机会。”

&esp;&esp;“有此可能。”陆青站起身，走到操纵台前。

&esp;&esp;那是张宽大的木台，台上固定着数十根操纵杆，每根杆末端系着细线，连接不同影人，乍看与寻常皮影戏台无异。陆青俯身，手指在台面边缘摸索，咔嗒一声轻响，台面左侧弹开一块木板，露出下方结构。

&esp;&esp;众人围拢过来，只见台面下藏着复杂的连杆和滑轮组，还有几个小巧的机簧。

&esp;&esp;陆青仔细查看，发现其中一组连杆通向台子下方的踏板。

&esp;&esp;“云翳，踩一下左数第二个踏板。”她吩咐道。

&esp;&esp;沈云翳照做。

&esp;&esp;“嘎吱——”

&esp;&esp;幕布后方传来轮轴转动声。

&esp;&esp;陆青快步走到幕布后，只见那尊狐仙影人已被衙役取下平放在地，但它原本悬挂的位置，此刻正有一个空架子缓缓移出幕布范围，架子上缠着几乎透明的极细丝线。

&esp;&esp;“我明白了。”陆青走回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解释道：“演出时，影人脚下装有暗轮，可在轨道上滑动，所谓‘影人飞出’，真相是这样的——”

&esp;&esp;陆青让璇光配合演示：她操纵台上机簧，璇光在幕布后推动影人。

&esp;&esp;烟雾起时，操纵者踩下特定踏板，滑轮组瞬间收紧丝线，将轻质的狐仙影人沿轨道急速拉向幕布一侧。由于速度极快，加上烟雾障目，观众只会看到一道白光飞出。

&esp;&esp;而影人实际被收进幕布侧方的暗箱中。

&esp;&esp;“那你认为，赵家娘子如何失踪？”王峥追问关键。

&esp;&esp;陆青沉吟道：“烟雾弥漫时，能见度极低。若此时有人混入观众席，趁乱接近目标，用迷药或其他手段制住赵娘子，再借混乱将人带走。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飞出的影人’吸引，谁会注意身边少了一个人？”

&esp;&esp;王峥倒吸一口凉气：“好精密的算计！”

&esp;&esp;“不止。”陆青走到那几个堆放道具的木箱前，逐个敲击箱壁。

&esp;&esp;敲到第三个时，声音明显空洞。

&esp;&esp;她示意衙役打开。箱子表面装满普通皮影，但陆青伸手探到底部，摸索片刻，手指扣住一处暗格边缘，用力一提。

&esp;&esp;哗啦——

&esp;&esp;整个箱底被提起，露出下层夹层。

&esp;&esp;夹层内铺着油纸，纸上残留着不同颜色的粉末，分格存放。

&esp;&esp;陆青沾取少许红色粉末，这次不敢再用水试，只轻轻一吹。

&esp;&esp;粉末飘散，在火把光下竟折射出细碎彩光，如梦似幻。

&esp;&esp;“这些是制造光影效果的特殊粉末。”陆青沉声道，“但用量未免太多了。一场戏，何需备下如此数量？”

&esp;&esp;她站起身，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被衙役看押的班主阿默身上。

&esp;&esp;“班主，那尊狐仙影人，是谁雕的？”

&esp;&esp;班主一怔，脸色更加苍白，惶惶的解释道：“是、是我亲手所雕。但眼珠镶嵌和关节机关，是……是请人帮忙改的。”

&esp;&esp;“何人？”

&esp;&esp;“一个游方匠人，自称姓胡，一个月前路过骆驼城，说仰慕我们戏班名声，愿免费帮我们改良影人。”阿默声音发颤，“我看他手艺确实精湛，就答应了。他只在城中待了五日，改好影人便离开了……”

&esp;&esp;陆青与王峥对视一眼。

&esp;&esp;游方匠人，免费改良，时间点恰好是戏班来骆驼城前。

&esp;&esp;未免太过巧合。

&esp;&esp;王峥当即下令：“将戏班所有人带回衙门，分开讯问。箱子、道具全部查封。”她转向陆青，郑重道：“陆女君，此案恐怕不简单。女君既是天机阁门人，或许能看出更多我等忽略的机关蹊跷，可否暂留城中几日？”

&esp;&esp;陆青沉默片刻。

&esp;&esp;她脑中闪过状元庙的幻象，解语楼的兽娘，双月城的万兽窟，所有这些碎片，似乎都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esp;&esp;而这根线，今夜在骆驼城，又显出了一角。

&esp;&esp;“好。”陆青点头，“在下愿尽力相助。”

&esp;&esp;王峥松了口气：“多谢。衙门后巷有处清净客舍，王某这就为女君安排。”

&esp;&esp;“有劳。”

&esp;&esp;夜色已深，陆青抬头望天，一弯冷月悬在城楼上空。

&esp;&esp;沈云翳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陆青，你觉得……这案子真的和长生教有关吗？”

&esp;&esp;“或许。”陆青道：“但无论背后是谁，既然撞见了，总要查个水落石出。”

&esp;&esp;璇玑四姝无声聚拢过来。

&esp;&esp;不多时，王峥已经安排妥当，走过来道：“陆女君，客舍已备好，请随我来。明日一早，我们再细查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