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挽月这才慢慢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却依旧低着头,不看陆青。
&esp;&esp;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
&esp;&esp;许久,苏挽月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委屈:“我……我这几日想了很多。”
&esp;&esp;陆青看着她,等着她继续。
&esp;&esp;“那日是我不对。”苏挽月抬起头,眼圈又红了,“你说得对,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esp;&esp;她说这话时,声音微微发颤,显然是在强忍着情绪。
&esp;&esp;陆青心中一动,一股愧疚涌了上来。
&esp;&esp;她看着苏挽月泛红的眼圈,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终于还是心软了。
&esp;&esp;“不,那日是我不好。”陆青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说话太过直接,伤了你。”
&esp;&esp;苏挽月愣住了,睁大眼睛看着她。
&esp;&esp;陆青继续道:“我这几日,一直想向你请罪,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你对我有恩,我却说出那般伤人的话,实在……实在不该。”
&esp;&esp;她说得诚恳,眼中满是歉意。
&esp;&esp;苏挽月听着听着,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esp;&esp;她连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声音哽咽:“你……你真的这么想?”
&esp;&esp;“真的。”陆青温声道:“苏姑娘,你很好,真的很好。只是陆某……心里放不下亡妻,实在辜负了苏姑娘一番心意。”
&esp;&esp;这话说得坦诚,却也带着几分疏离。
&esp;&esp;苏挽月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可以和好,可以做朋友,但也只能是朋友。
&esp;&esp;她心里虽然还有一丝酸涩,却也比之前好受了许多。
&esp;&esp;至少,陆青没有彻底不理她
&esp;&esp;这就够了。
&esp;&esp;她抬起头,看着陆青道:“那……那我们说好了,以后还是朋友,你不准再躲着我了。”
&esp;&esp;陆青也松了一口:“好。”
&esp;&esp;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esp;&esp;苏挽月擦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科举准备得怎么样了?”
&esp;&esp;陆青摇摇头:“还好,该看的书都在看。只是经义策论,终究不是我所长,还需多下功夫。”
&esp;&esp;苏挽月闻言,眼睛转了转,忽然道:“那你可得注意身体,别熬得太晚。我听说啊,那些读书人备考,经常熬得油尽灯枯,最后还没考呢,身子先垮了。”
&esp;&esp;她这话说得俏皮,带着明显的关心。
&esp;&esp;“我会的。”她温声道。
&esp;&esp;苏挽月这才放下心来,又坐了一会儿,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
&esp;&esp;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过头,看着陆青,轻声道:“陆青,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过得好。”
&esp;&esp;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esp;&esp;陆青站在书房里,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虽然不愿,可终究还是伤了一个姑娘的心。
&esp;&esp;——
&esp;&esp;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几十日里,陆青整日泡在书房中。璇玑四姝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苏挽月也识趣地不来打扰,只是每日让厨房炖些补品送去,默默放在书房门外。
&esp;&esp;终于到了科考之日。
&esp;&esp;这日天未亮,陆青便起身了。
&esp;&esp;她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
&esp;&esp;璇光早已备好了考篮,里面装着笔墨纸砚,还有几块干粮和清水。
&esp;&esp;她们走出门,街道上已有不少举子匆匆而行,皆是面色凝重,步伐急促。
&esp;&esp;贡院位于城西,是一座占地广阔的宅院。
&esp;&esp;门前黑压压一片,挤满了前来应考的举子,怕是有上千人之多。
&esp;&esp;陆青排在队伍中,看着前方蜿蜒的人龙,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紧张。
&esp;&esp;她虽在天机阁博览群书,但科举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考的是经义、策论、诗赋,与她平日钻研的机关术、验尸法全然不同,能否考中,她心里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esp;&esp;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esp;&esp;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轮到了陆青。
&esp;&esp;两名身着官服的差役上前,先是检查了她的身份文书,又打开考篮仔细翻查,确认没有夹带,这才放她进去。
&esp;&esp;贡院内更是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