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的呼吸停滞。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道目光,想要厉声呵斥他离开,想要筑起所有防线……
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不出任何声音。他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看着脱里轻轻掩上门,然后,一步一步,朝着他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璟紧绷的神经上。
随着脱里的靠近,左胸下的焚情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地躁动,闷痛加剧,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悸动。
脱里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他看到了地上散落的空酒壶,闻到了浓重的酒气,也看到了萧璟布满血丝的眼、灰败的脸色和紧抿的、透出痛苦的唇线。
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然后,在萧璟全然僵滞、近乎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脱里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环抱住了他。
少年的手臂算不上有力,甚至有些细微的颤抖,但他抱得很认真,将脸颊贴在了萧璟冰凉的、带着酒气的颈侧。他的身体很温暖,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一种令人心悸的热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萧璟僵住了,焚情在脱里抱住他的瞬间,出了尖锐的抗议。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心脏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铁丝紧紧缠绕、勒紧,痛得他眼前黑,几乎要窒息。
可与此同时,那紧紧贴靠过来的温暖躯体,那环在腰间的手臂,那贴在颈侧微热的脸颊……却又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暖流,试图冲破那冰冷剧痛的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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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很痛。
可在这灭顶的剧痛中,萧璟却清晰地感受到了脱里的存在,感受到了那份毫无保留的、带着心疼的靠近。
他没有推开他。不是因为无力,而是因为……不舍得。
哪怕这拥抱带来的是更深的痛楚,他也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僵硬地、贪婪地,承受着这片刻的温暖与触碰。
脱里感觉到了怀中身体的僵硬,也感觉到了那细微却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知道王爷在痛。哥夫说过,靠近可能会引更剧烈的疼痛。
“王爷……”
脱里把脸埋得更深些,声音闷闷的,带着细微的颤:
“我是爱你的,一直都爱你。”
他感觉到萧璟身体的僵硬,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继续喃喃道,像在说给自己听,也说给这个正被痛苦折磨的人听:
“昨天……昨天我是怕你送我走,太害怕了……所以才说不爱了。其实……其实一直都爱的。”
最后那句,他抬起头,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望进萧璟猩红痛楚的眼底,带着一点点期盼,轻声问:
“王爷,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潭的石子,在萧璟早已被痛苦和酒精麻痹的心湖里,激起了涟漪。
他看着曾以为只是雏鸟依赖的孩子,此刻用如此清澈又勇敢的目光,问出这个他不敢想、不敢碰的问题。
“我……”
萧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焚情在胸腔里疯狂翻搅。
可当他看到脱里眼中那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深藏其下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时,所有筑起的壁垒,所有自欺欺人的逃避,都在土崩瓦解。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触上脱里被自己昨夜肆虐过、仍有些红肿的唇瓣。
“是。”
他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心口的剧痛仿佛也染上了灼热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