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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安舒茨的最后二十四小时(第1页)

休斯顿的清晨被一层薄雾笼罩着。丰田中心的红色标志在雾中像一团模糊的火焰,停车场里的车顶积着露水,反射着刚升起来的太阳光。沐阳从凯雷德里走出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已经卷到了手肘。他昨晚从洛杉矶飞回来,睡了四个小时,眼睛里带着血丝,但步伐很快。

训练馆里,诺阿已经蹲在底线了。他面前摆着冠军二号复制品、冠军一号相框、冠军三号鸡爪,还有一个新东西——一张手绘的“董事会票数图”。图是用蜡笔画的,沐辰的作品,上面画了三十个小方格,每个方格里有一个火柴人。支持沐阳的火柴人是红色的,支持安舒茨的火柴人是蓝色的,摇摆的火柴人是灰色的。

红色火柴人有十四个。蓝色火柴人有十四个。灰色火柴人有两个。

诺阿正拿着红色蜡笔,试图把一个灰色火柴人涂红。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给一个婴儿换尿布,舌头伸出来咬着下嘴唇,专注得像在做脑部手术。

阿泰斯特举着手机蹲在旁边,屏幕上的裂缝已经多到像一面被机关枪扫过的玻璃窗,但他还在坚持。“各位听众!今天是董事会投票前的最后二十四小时!冠军二号正在绘制票数图!目前是十四比十四!两个摇摆票!”

在线人数跳到了七千二百。弹幕刷屏——“最后二十四小时”、“鞋垫参谋长”、“十四比十四太刺激了”。

巴蒂尔端着咖啡走进来,保温杯上贴着沐辰新画的贴纸——一个端着咖啡的火柴人,旁边写着“巴蒂尔叔叔(情报局长兼票数统计员)”。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票数图,喝了一口咖啡。

“两个摇摆票是谁?”巴蒂尔问。

诺阿把冠军二号贴到耳边,假装听了三秒钟。“冠军二号说,一个是太阳队的罗伯特·萨沃尔。一个是国王队的维韦克·拉纳戴夫。”

巴蒂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萨沃尔——太阳队的老板,一个以吝啬和反复无常着称的银行家。拉纳戴夫——国王队的老板,印度裔软件富豪,2o13年才买下国王队,在董事会里是新面孔,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萨沃尔和拉纳戴夫。”巴蒂尔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像是要把它们刻进脑子里,“萨沃尔我了解一点。他只看钱。谁给他更多钱,他站谁。拉纳戴夫——完全不了解。”

阿泰斯特把手机怼到诺阿面前。“冠军二号怎么说?这两个人能争取吗?”

诺阿又听了五秒钟。“冠军二号说,萨沃尔可以用钱砸。拉纳戴夫——它也不知道。”

训练馆里安静了一秒。连冠军二号都不知道的事情,在火箭队的历史上很少生。

周奇从力量房走出来,脖子上挂着白毛巾,训练服湿透了。他昨晚从洛杉矶飞回来,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练左手终结——艾弗森给他定的新任务,每天左手擦板投篮三百次。他的左手手指上全是汗水和篮球表面摩擦出的灰,指甲缝里的灰已经深到用肥皂洗三遍都洗不掉。

他蹲到诺阿旁边,看着票数图上的两个灰色火柴人。

“这两个人,很难搞吗?”周奇问。

诺阿点了点头。“冠军二号说,萨沃尔是只铁公鸡。拉纳戴夫是只印度狐狸。”

周奇想了想。“铁公鸡怕什么?”

巴蒂尔端着咖啡,嘴角动了一下。“铁公鸡怕别人比他更抠。”

周奇又想了想。“印度狐狸怕什么?”

巴蒂尔沉默了一秒。“不知道。我从来没跟印度富豪打过交道。”

训练馆的门推开了。沐阳走进来,西装外套已经穿上了,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票数图,然后看向巴蒂尔。

“萨沃尔和拉纳戴夫。”沐阳说,“今天之内,我要知道他们的底牌。”

巴蒂尔点了点头,端着咖啡走出训练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像一串越来越轻的鼓点。

菲尼克斯,太阳队总部。

罗伯特·萨沃尔的办公室在太阳队训练馆的三楼,窗户正对着凤凰城的沙漠山脉。萨沃尔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头灰白,剪得很短,像刷子上的毛。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嘴唇很薄,像一把折叠刀。他穿着一件太阳队的紫色po1o衫,但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像是在防止任何一点热量流失。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安舒茨送来的《训练数据联盟化管理方案收益预测报告》,封面被翻得卷了边。旁边是一份沐阳送来的《sTIa球队数据收益分成方案》,封面还是崭新的。

萨沃尔正在用计算器算数字。他的手指在按键上飞快跳动,出滴滴滴的声音。算了三遍,他把计算器放下,靠在椅背上。

安舒茨的方案太阳队每年分到一千七百万到两千万美元。沐阳的方案第一年八百万,第三年一千五百万,第五年两千五百万。

从数字上看,安舒茨的方案头几年更赚钱。萨沃尔是银行家出身,他知道“现金流的现值”比“未来承诺”更重要。今天的一块钱,比五年后的一块钱值钱。

但沐阳的方案有一个安舒茨没有的东西——sTIa的股权。沐阳在方案的最后一页加了一条小字“愿意早期加入sTIa数据采集计划的球队,可获得sTIa子公司(球队数据服务公司)的优先认购权,占股不过百分之二。”

萨沃尔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sTIa子公司百分之二的股权。如果sTIa未来上市,这部分股权可能值几千万甚至上亿美元。但sTIa能不能上市,谁也不知道。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枚硬币——一枚1976年的艾森豪威尔一元银币,他父亲留给他的。他把硬币抛向空中,接住,拍在手背上。

正面。

“正面是沐阳。”他自言自语。

他又抛了一次。反面。

“反面是安舒茨。”

他第三次抛起硬币,接住,但没有打开手掌。他把硬币放回抽屉里,关上抽屉。

“算了。”他说。

萨克拉门托,国王队总部。

维韦克·拉纳戴夫的办公室在国王队新训练馆的顶楼,窗户正对着萨克拉门托河。办公室的装修风格跟其他nBa老板完全不同——墙上挂的不是球队照片,是印度教神像和科技公司的Ipo纪念牌。办公桌上没有计算器,只有一台imac和一台surfacepro同时亮着,屏幕上分别显示着国王队的实时数据和印度股市的行情。

拉纳戴夫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头全黑了(染的),向后梳着,露出宽大的额头。他的皮肤是深褐色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硅谷富豪的标准打扮。

他面前放着两份文件。安舒茨的方案和沐阳的方案。两份文件他都看完了,每一页都做了批注,用红笔和蓝笔分别标记出关键数字和逻辑漏洞。他的批注比原文还多,像老师在改小学生的作业。

“安舒茨的方案,逻辑有漏洞。”拉纳戴夫自言自语,声音带着一点印度口音,“博彩收入分成的数据来源,是‘预计五亿美元’。但这个‘预计’是基于什么模型?样本量多少?置信区间多少?报告里全都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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