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舔了舔极干的嘴唇,低低笑起来:“行,老子就陪你疯这一回。老子当鱼饵,你可别打偏。”
韩立此刻才开口。
他的声音像一块极沉的石,从深水里浮起来:“阵型我同意。但领线的是我,不是老铁。万流归宗号有镇邪剑幕和复合撞角,能在灰柱临界前撕出一条口。小听听节点,我切线。老铁在侧翼接力,负责把切散的灰柱往碎晶带里拖,莉娜在后面点杀漏网。”
他顿了顿,“鲨鱼号最会逃,可它经不起被灰柱直接合围。必须留它做最后一手。若我和晨星号陷进去,老铁要把我们拽出来。”
老铁愣了一瞬,极重地呼出口气:“韩小子,你他娘……”
他没说下去,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他知道韩立是对的。
万流归宗号是三艘船里唯一能正面撞开灰柱的船,鲨鱼号不行,晨星号也不行。
而韩立把最后的活路留在老铁身上,不是客套,是信任。
这种信任让老铁觉得肩膀极沉,又极烫。
他极闷地“嗯”了一声,没再说多。
小听把耳朵朝外一撑,忽然极快地叫了一声。
韩立顺它看去,碎晶带外那一大片灰潮已裂成三股,正像几只极长极软的手指,从不同方向包来。
没时间了。
韩立深吸一口气,混沌真童像被烧开的水般猛地沸起。
他低喝:“三舰散阵!小听,报点!”
万流归宗号率先斜切出去,舰首撞角处银白与淡金剑芒同时亮起,像一道极细极长的光刃贴舰首展开。
晨星号在最后方,四层屏障从极薄状态弹开,淡蓝色的光膜一层层亮起来。
鲨鱼号则像条被放出洞的老鱼,一下从阴影里闪出,贴着碎晶带打了个极小的弯。
三艘船从三个方向同时迎上那片灰潮,像三只把命捏在手里的飞蛾,不逃了,反朝火里钻。
小听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几乎不歇。
它在给韩立指每一根灰柱的骨线,在给莉娜标每一处节点,在给老铁勾每一条能借的暗缝。
遗迹警报早被甩在极远的后方,那些刺耳的蜂鸣已被灰潮吞成一层极闷的底音。
三舰就在那层底音里,像三根拨弄着死亡的弦,一点点把虫潮的注意力全拖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