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柬之慢慢悠悠地转过身来,他擡了擡眼皮,直勾勾盯着她:“何事?”
“信王命人售卖制成爆竹的火药,一来是为敛财,二来应当是为与地道内的火药配合,增强威力。撤下地道内的火药是重中之重,可我担心那些散落在京城寻常百姓家中的爆竹仍是不可知的变数。”
“你要清理那些?”
南宁面色有些凝重,她点头:“明日一早,我的人会乔装商队混入城中向百姓收购爆竹,到时候还需谢大将军的人替我们打个掩护。”
谢柬之转了转手腕,好似终于达成了目的,语调豁然明朗,他颔首道:“此事倒是不难,我会派人助大帅。”
说罢,他便要往院子外走。
“不谈条件?”南宁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她以为谢柬之这样的人,不可能这麽好心无缘无故帮她。
谢柬之闻言,倏地停下脚步,回头道:“若要条件也不是不可。”
“那就等本将军想到了再向大帅讨要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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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柬之没有食言,趁着信王被朝臣纠缠,无暇顾及其他的间隙,整日带着一帮龙武军,光明正大地妨碍巡街禁军,为南府军乔装的商队掩护。
信王如今身侧虽另立左右护军,谢柬之威风也不比从前,但他铁了心要在宫城外的街巷中横行霸道,挑刺惹事,也无人胆敢阻拦他们。
那些闲置在百姓们手中的爆竹可以说毫无用处。而且许多百姓私下都听说过几起孩童偷家中爆竹点燃,结果被炸伤的事件,这些消息後来虽被信王派人强行压下,但暗中早已传遍京城的街头巷尾。
若拿这些无用之物若能换上些钱财,他们自然是乐意不过。
有了龙武军的帮衬,一切都进行得格外顺利,很快南府军便收回了百姓手中的大量爆竹。
每日入夜,都有大量的爆竹通过各方掩护被送入谢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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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城中散落各地的火药,再过三日基本就能清出。京城内外的几处制硝场与火药库也被南府军暗中控制。
城内现如今只剩下曲池坊附近安置在禁苑内的那处制硝厂了。
此处堆放了大量的火药,看守也最为严密。但好在禁苑内有一处直接通外城的大门。
若能与潜伏在内的南府军里应外合,便能直接扼住信王的咽喉。
南宁抽出信纸,凭借记忆标注出了禁苑制硝厂的大致方位,并在信中向李平月交代了几件事,做了细致安排。
成败在此一举,她必须一再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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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柳煜白趁着逐渐昏黑的天色在城外的荒驿中摸出了京城送出的密信,他看着不远处城楼上缓缓燃起的火光,翻身上马,疾驰于荒草之间,朝着南府军大营驻地奔去。
柳煜白娴熟地绕过大营前的马坑,与带兵巡逻的虞候打了照面,拿出腰牌示意。
“中军营都头柳煜白,圣人如今人在何处?”
巡兵确认腰牌後,给他指了高处的营地。
柳煜白颔首,立刻勒马掉头,朝着高地方向策马而去。
南府军主力虽都驻扎在开阔平地,但为了更好观察京城附近的动向,李平月在不远处的一座山上设下了营地,有时就会到那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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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并不好走,更何况如今夜色已深,好在他半路遇上了偷摸跑出来摘野柿的励行,顺利将信件送到了李平月手中。
与李平月一同在高地营帐的还有公主。
大帅离营之前,曾交代他们照顾好公主,可公主不愿一人守着营地。
大帅一走,公主召回了封地的潜龙卫从旁协助南府军捣毁分布在城外的硝石场,还多次以身涉险。
两日前,南府军控制白林庄附近硝石场时,有人企图点燃整座火药库,多亏公主及时阻拦。
只是……
柳煜白大步进入营帐时,目光不自觉落在了公主缠上绷带的左手划过……公主也因此负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