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柬之耸了耸肩:“今日本将军生辰,就当讨个彩头。”
南宁听後,却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是从不过生辰。”
谢柬之脸上笑意更甚:“没想到大帅连这个也记得,谢某倍感荣幸。”
“……”
南宁兀自移开了视线。
“我确实已经记不清自己的生辰究竟是哪日了。”谢柬之耸了耸肩,语气故作轻松,“但我记得去陵东的日子。”
“十年前,我就是在今日啓程去的陵东。”
谢柬之虽为宣远郡王之子,但当初在王府中过的日子就连最底层的下人也不如。
从未有人将他当人看待,直到他在陵东遇到了南家人,也遇到了南鸢。
南宁沉默须臾,眼底的暗光晃了晃,不知在想些什麽。
她挣扎抽回思绪,将火折子递出去时,谢柬之又反倒将烟花筒扔到了她怀中。
“今日既是我的生辰,求大帅为谢某放个烟花也不算过分吧?”
南宁扫了他一眼:“别得寸进尺。”
谢柬之双手环臂,笑道:“你的人将谢府当成了库房,什麽东西都往宅子里扔,得寸进尺的怕不止谢某一人。”
“……”
瞧见她有些恼怒的神情,以及微微侧过的身躯,谢柬之垂下眼帘,不自觉地勾唇笑了一下。
南宁并不想与他继续纠缠,转过身固定烟花筒,点起火折。
她背对着谢柬之,没有回头,突然沉声问了一句:“长安城破後,你有何打算?”
男人耸了耸肩,声音淡然:“还能如何?大帅以为我还有活路吗?”
引线点燃,南宁默不作声地退後了几步。
所以,当初谢柬之为将她劝入谢府藏身说那些的理由根本就是屁话。
这个疯子根本就不怕死。
无论是信王毁城,还是新帝登基,他都没有活路。
谢柬之先後为太後与信王鹰犬,这些年来他为上位手中染过多少人的鲜血,早已惹得天怒民怨。
“待圣上入主大内,我会如实向她禀报你这些天在京城所为。”
谢柬之扭过脑袋:“大帅想替我求情?”
“如实禀报罢了。即便圣上肯饶你一命,活罪也难逃。”
谢柬之态度散漫:“那还不如死了。”
“……”
南宁别开面孔,不再说话。
此时,引线燃尽,一道鸣响後,火光冲天。
烟花骤然展开,异彩光亮倒映进男人漆黑的瞳孔。
谢柬之的心口仿佛被什麽牵动了一下,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冲动,他转过脑袋,唤了一声:“南鸢。”
南宁闻声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若是……”
只可惜後面的声音吞没在烟花的爆破声中,南宁并未听清他後面说了什麽。
“什麽?”
等到夜色再次回归于寂静中时,南宁开口询问。
此时,理智占据了上风,谢柬之早已恢复了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