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仙心境通透澄澈,前世今生早已看透人心百态。
从人情辈分来讲,日后夜凌轩若是心之所向,她与夜凌轩自有缘分,眼前执拗护兄的夜未央,本该唤她一声小嫂子。
她知晓这少年心性纯粹、爱憎分明,此生唯一执念、唯一软肋、唯一逆鳞,便是兄长夜凌轩。
旁人辱他、欺他、轻视他,他皆可隐忍不计,可但凡有人半分惊扰、冒犯、委屈他的兄长,他便会瞬间偏执暴走,不惜一切代价死战到底。
这般纯粹赤诚、护兄心切的真心,白水仙看在眼里,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欣赏与动容。
她看着少年眼底空洞又执拗的模样,温声开口,打算稍作解释,化解这场无谓的对峙“未央,我无意惊扰凌轩哥,更无意……”
“少废话,来战!”
夜未央骤然冷声打断她的话语,声音清冷生硬,不带半分温度,直接斩断了所有解释的余地。
他性子耿直纯粹,是最纯粹的老实人。
世人辱他渺小、笑他稚嫩、骂他无能,哪怕所有人都将他视作废物蝼蚁,他都可以隐忍退让、置若罔闻,不会有半分计较。
可唯独兄长夜凌轩,是他此生绝对的底线,不容任何人触碰分毫。
谁靠近、谁惊扰、谁冒犯、谁试图染指他的兄长,便是他毕生死敌,没有任何和解可言!
今日白水仙擅留兄长在此,更换兄长衣物,这般举动在他眼中,便是赤裸裸的冒犯与胁迫,多说无益,唯有一战!
看着少年满眼执拗、战意滔天的模样,白水仙忽然没忍住,掩嘴轻笑一声,清脆的笑声打破了室内死寂。
“噗呲……”
浅浅笑意温柔清甜,冲淡了几分室内冰冷压抑的氛围。
夜未央闻声,双眼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覆满不善的冷意,周身战意愈浓烈,持刀的手势愈紧绷,已然进入极致的战斗姿态,随时准备再度猛攻。
他冷声道“你笑什么?”
白水仙缓缓抬眸,眼底带着浅浅温柔的笑意,轻声作答“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鲜活执拗、爱恨分明的你,很好。”
只有她知晓,前世的夜未央,从来没有这般鲜活的模样。
前世漫长岁月里,她所见的夜未央,永远是眼神空洞、灵魂空虚、麻木冰冷的模样。
他宛若一具不知疲惫、不知爱恨、不知冷暖的行尸走肉,终日杀戮征战,没有情绪、没有执念、没有软肋,如同冰冷的杀伐机器,一生沉浮,一生空洞。
可眼前这个会吃醋、会执拗、会暴怒、会拼尽全力守护兄长的少年,有血有肉、有情有恨,鲜活热烈,让人心生动容。
正是今生的羁绊,让这个满身孤寂的少年,活成了真正的人。
白水仙心底微微感慨,指尖微抬,周身真气悄然流转。
“我最讨厌你们白家!”
夜未央双指笔直指向白水仙,小脸紧绷,眼神凶狠凌厉,字字带着怒意“你们白家个个心机深沉、步步算计!屡次算计、威胁、裹挟我哥,白家上下,没一个值得信任的好人!”
“啧……”
白水仙轻啧一声,不再多言解释。
清浅的冰蓝色真气自她周身缓缓升腾而起,丝丝缕缕、氤氲流转,裹挟着极渊寒冰般的彻骨寒意,无声刮遍整间竹楼。
寒意凛冽,却被她精准收敛,绝不外泄半分惊扰沉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