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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滚出去（第1页）

只见夜未央再次开口，声不卑不亢。

“论功劳，是你翻阅无数古籍残卷，废寝忘食数年，开创出全新的夜家修炼心法，打破传承千年的旧有桎梏，简化修炼门槛，带动全族底层子弟修练突飞猛进，无数资质平庸的族人借由这套心法突破瓶颈。”

“是你孤身奔走各大世家府邸，周旋各方势力，重新搭建稳固牢靠的外交线路，如今七大世家行事决策，皆要顾及我夜家颜面，这份偌大基业，完完全全是你一手一足挣来！”

“论功绩，你七岁便独自横刀闯荡凶险诡谲的江湖，无数次主动接下九死一生的高危家族任务，刀下救下不知多少身陷险境、濒临死亡的夜家子弟，就连他也！”

“论天赋，七岁稳固丹劲根基，十岁顺利突破罡劲，十四岁一举踏足先天境，纵观整个大夏江湖千百年古籍记载，从未出现过你这般年少登顶先天的武者，你是全族乃至整个大夏公认的百年难遇第一天才！”

“论实力，你十岁主动奔赴域外荒芜战场，与域外之人打生打死，身上伤痕层层叠叠；十一岁孤身深入大夏腹地，平定失控变异实验体动乱，以一己之力连杀七只实验体”

“十二岁驻守边境防线，抵御外族频频入侵”

“十三岁响应官方征召，进入绝密特殊八组执行生死任务”

“十四岁边境斩脉大战爆，你孤身一人镇守七号封锁区域，孤身斩杀二十三名入侵高阶古武者，满身鲜血换一方边境太平！”

夜未央语越来越快，胸腔剧烈起伏，声音不受控制地微微颤，一桩桩、一件件兄长过往的事迹，都是他从小到大默默记在心底、引以为傲的荣光，可这份舍命换来的荣光，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苛责与猜忌。

“仅仅就因为当初南宫问天身陷重围，你于心不忍，私自短暂离开值守区域前去支援，事后所有人不分黑白，一口咬定你擅离职守、行事失职，全然不顾你事后拼死补全防线、守住封锁区！”

“够了！”

夜凌轩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掌微微不受控制地颤抖，指节泛白，语气低沉压抑，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心酸与无力，出声强行打断了他源源不断的控诉。

可夜未央积压多年的委屈与心疼怎会轻易止住，他红着眼眶不肯退让半步，执拗地死死望着身前的兄长，喉咙哽咽酸“不够！你若是心中烦闷难受，想打我、想骂我，我全都心甘情愿全盘认下，绝无半句反驳，可我就是不服，世间何来这般毫无道理的不公之事！”

“我觉得大夏官方处事偏颇不公，觉得夜家宗族长辈识人不清、处事不公，这世间所有身居高位之人，待你全都不公！”

话音重重落下，他猛地抬起手臂，指尖直直指向一旁默然伫立、全程沉默不语的夜凌云，眼底水雾彻底升腾，滚烫泪珠顺着眼角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衣襟之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凭什么！哥你常年奔赴前线浴血奋战，每一次执行任务归来，身上新旧伤口层层叠叠，从头到脚没有一日肌肤完好无损”

“他们身居后方高阁，安享你用性命换来的安稳太平岁月，转头却颠倒黑白，肆意指责你行事不妥、失职失责！”

“凭什么江湖早年定下死的板规矩，江湖不可过多接触世俗势力，是你心甘情愿站在中间，做宗族与官方之间两头周旋的中间人，日日承受两边夹板气，到头来官方处处针对排挤你，江湖上下冷眼旁观，无人站出来替你说半句公道话！”

夜未央情绪彻底失控，胸膛剧烈起伏，肩头微微颤抖，他心中从不是委屈自己方才动手要遭受族规责罚，心底翻涌的所有怒火，根源全都是心疼夜凌轩。

他从小到大看得清清楚楚，兄长向来心性柔软温和，待人处处包容退让，对外护持族人，对内体恤小辈，明明拼上整条性命守护大夏疆土、守护整个夜家、守护身边每一个亲友，唯独从未好好善待过自己，所有苦楚、非议、委屈、伤痛全部独自默默咽下，没有一人能够替他分担半分。

“我说够了！”

这一次，夜凌轩的声音陡然拔高数分，裹挟着压抑许久的暴怒与疲惫，在空旷宽阔的厅堂之内轰然回荡，满室流转的狂暴劲风都随之一滞，空中漂浮的纸屑短暂定格一瞬。

厅堂门外长廊阴影之中，三道纤细单薄的身影静静伫立，三小只（林凡、沐云尘与南宫悦三人）。

三人五指死死攥紧，指节用力到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皮肉，尖锐刺骨的疼痛都无法拉回他们翻涌酸涩的情绪，下唇被牙齿死死咬住，咬得泛出青白，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藏在廊下昏暗阴影里的脸颊，不断有晶莹滚烫的泪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无声浸湿胸前衣襟。

他们自争执爆之初便悄悄赶来，全程听完厅堂内所有争吵、控诉与压抑的哭诉，心中满是浓烈的酸涩与深入骨髓的无力，却只能安静站在门外，连上前劝解、开口宽慰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夜凌轩独自承受漫天委屈。

“滚出去！”

夜凌轩盛怒之下厉声开口，这是自三人相识以来，极少有的时刻，他会对自己亲近疼惜的小辈展露这般失控冰冷的情绪，压抑了无数日夜的疲惫、心酸与委屈，尽数藏在这短短三字之中，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哼！”

夜未央狠狠吸了吸通红胀的鼻尖，眼底残留未干的湿意，狠狠瞪了一眼不远处默然不语、神色平淡的夜凌云，眼底满是不甘、怨怼与不忿，旋即猛地转身，脚步急促沉重地朝着厅堂外狂奔而去，衣摆带起一阵呼啸冷风。

夜未央刚急匆匆冲出厅堂门槛，便与门外静静伫立的林凡、沐云尘、南宫悦三人直直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一时间无人开口出声，长廊之上只剩下晚风卷动廊间灯笼流苏的轻响，气氛安静得尴尬又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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