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棍带着风声,照着女孩的后脑勺狠狠砸下!
“住手!!”
一声带着颤抖却急切的呵斥声响起。
贺清清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扔下手中的笔,顾不得地上的尘土,提起裙摆便快步冲出了摊位。
她并非江湖儿女,没有徒手接白刃的本事,但常年在静安堂照料孤儿,让她无法对这种暴行视若无睹。她冲到那女孩身侧,想要将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可怜人扶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是要打死人吗?!”
贺清清气得脸色煞白,身子微微发抖,却还是努力挡在了那对夫妇面前,试图用道理喝止他们:
“即便她是你们的女儿,也是一条人命!虎毒尚不食子,你们怎可如此狠毒?!”
“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死丫头?”
那妇人早已打红了眼,见有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姐出来阻拦,根本没把贺清清放在眼里。
“滚开!别耽误老娘教训赔钱货!”
妇人骂骂咧咧,手中那根手腕粗的枣木扁担根本没收势,反而借着那股泼辣劲儿,连带着朝贺清清狠狠挥了过来!
贺清清看着那呼啸而来的棍棒,瞳孔骤缩,本能地闭上了眼,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身后的女孩。
“找死。”
一声极冷的低喝在耳畔炸响。
“锵!”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反倒是耳膜被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生疼。
贺清清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只见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墨色的身影。
姚澄单手持刀,连刀鞘都未拔出,仅用那铁桦木制的刀鞘横在身前,便轻而易举地架住了妇人那势大力沉的一棍。
她面色森寒,手腕微微一抖,一股巧劲儿送出。
“哎哟!”
那妇人只觉得虎口发麻,拿捏不住,扁担脱手而飞,整个人也被震得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敢对清清动手?”姚澄眼神凌厉如刀,手中长刀半寸出鞘,寒光凛凛,“再敢往前一步,废了你的手!”
“杀、杀人了!外地人欺负人了啊!”妇人见打不过,立刻坐在地上撒泼拍大腿。
一旁的男人见状,也不敢去惹姚澄这个硬茬子。他眼珠子一转,绕过姚澄,从腰间解下粗麻绳,就要去套还在地上发抖的女孩:
“那是你们的人我不敢动!但我自家的闺女,我总能带走吧!死丫头,还不跟我走!赵家的花轿还在等着呢!”
女孩抬起头。
她看着挡在前面的贺清清,看着这位锦衣玉食的小姐明明自己都怕得发抖,却还回头关切地想要拉自己起来。
那是她这辈子从未感受过的善意。
又看到那个凶神恶煞逼近的父亲,和那根像毒蛇一样的麻绳。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冲破了恐惧的堤坝——如果不反抗,这辈子都要被他们当牲口卖!甚至还会连累这好心的恩人!
“我不走!!”
女孩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的咆哮,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她没有躲避,而是迎着那个冲过来的男人,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男人手里那根用来赶车的硬木梢棒。
“给老子撒手!”男人用力一抽,却发现纹丝不动。
女孩双目赤红,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死死攥住木棒,指节发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根坚硬的梢棒,竟然被她在盛怒之下,单手硬生生给捏断了!
“滚开!!”
女孩借着那股蛮力猛地一推。
那个一百多斤的壮硕男人,竟像个轻飘飘的稻草人一样,双脚离地飞出去三米远,“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嘶——”
围观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连贺清清和姚澄都愣住了,姚澄更是惊讶地看着这个看起来有些憨傻的姑娘,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这力气,便是习武之人也少有!
那女孩看着自己手里断成两截的硬木棒,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不知所措地张开又握紧,眼里满是惊恐和自我厌弃。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伤人……”
从小到大,因为这身怪力,她被骂作怪物,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她努力缩着身子,不敢吃饱,不敢用力,就是怕被人当成异类。
“反了天了!怪物杀人了!这天杀的赔钱货要打死亲爹了啊!”
那妇人见状,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丧起来,鼻涕眼泪一大把,还不忘往女孩身上泼脏水: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不孝女为了跟野男人私奔,连亲爹都打啊!这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这种力气大的怪物,谁娶回去谁倒霉,肯定克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