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立刻响起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嘿,头儿说得对!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跟着去押送囚犯,也不怕半路上颠坏了?”
张猛站在一旁,抱着双臂,完全没有喝止的意思,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
那百夫长看了一眼张猛,见楚璃没说话,以为这公主是个软柿子,胆子更大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身子故意往陆云裳那边倾斜,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扑面而来。他嬉皮笑脸地伸出手,作势要去撩陆云裳的袖口:
“小娘子,这一路山高水长,夜里冷得很。你要是怕冷,或是骑不惯马,哥哥我的帐篷可是暖和得很,要不要哥哥晚上给你……”
陆云裳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刚要后退。
“刷——”
一道银光如灵蛇吐信,毫无征兆地从楚璃腰间弹起。
“啊!!”
下一瞬,凄厉的惨叫声才后知后觉地划破长空。
那一瞬间,楚璃是真的想杀了这个敢对陆云裳出言不逊的杂碎。
是脑袋里自己答应陆云裳不脏了自己手的承诺,硬生生遏制了想要杀人的冲动。
那百夫长捂着被软剑瞬间贯穿的右手掌心,惨叫着踉跄后退,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尘土里。
“本宫的人,你也敢觊觎?”
楚璃站在陆云裳身前,手中握着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剑身在阳光下轻颤,发出嗡嗡的鸣响,剑尖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血。
全场死寂。
见那人对自己怒目而视,楚璃慢条斯理地收剑,甚至没看那人一眼,只是侧头看向陆云裳,紧张道:
“姐姐,他刚才那只脏手,碰到你了吗?”
陆云裳看着楚璃眼底那几欲喷薄而出的疯狂占有欲,心中一动,轻轻摇了摇头:“并未。”
“那就好。”
得到陆云裳摇头的答复后,楚璃才转过身,脸上挂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看向脸色铁青的张猛:
“张统领,你的这条狗,爪子伸得太长了。”
张猛皮笑肉不笑地拱手:“殿下,军营里都是粗人,嘴上没个把门的,开个玩笑罢了,殿下何必当真……”
“玩笑?”
楚璃轻笑一声,终于将目光落在了那个百夫长身上。
她稍微后退了半步,仿佛那是什脏东西,怕沾染了晦气。
她从袖中慢条斯理地取出一块明黄色的帕子,掩了掩口鼻,眼神中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悲悯:
“你家中可有父母妻儿?”楚璃语气平淡,像是在拉家常。
赵二麻子仰首傲气道:“自然……”
“真可怜。”
楚璃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们原本能安享晚年,可惜,今日都要被你这一张嘴给害死了。”
赵二麻子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楚璃不再看他,而是猛地转身,手中那卷明黄的圣旨高高举起,声音骤然拔高,清越而威严,字字如律令:
“大楚律例,第二百七十条!”
“凡奉旨钦差出行,如朕亲临!阻挠办差者,斩!辱没钦差及随行官吏者,视同大不敬,斩立决!夷三族!”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校场上空。
“陆云裳乃圣人亲点的随行女官,位列正六品。此人公然调戏朝廷命官,便是羞辱本宫;羞辱本宫,便是羞辱父皇,羞辱大楚皇室!”
楚璃目光如冰,死死盯着张猛,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重:
“张统领,你的兵在众目睽睽之下犯了‘大不敬’的死罪。你是想包庇他,同罪论处?还是说……这就是你张统领授意的,意图谋反?!”
一顶“谋反”的大帽子扣下来,张猛的腿瞬间就软了。
在军营里耍横是一回事,触犯大楚律例、涉及皇权颜面又是另一回事。若是传到京城御史台,这顶帽子足以让他全家掉脑袋!
“殿、殿下言重了!末将不敢!这就是个误会……”张猛冷汗直流,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大半。
“既然不敢,那张统领还在等什么?”
楚璃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语气凉薄得令人心惊:
“军法无情。本宫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就把他拿下,按律处置,以正军纪;要么,本宫回京后,便参你一本治军不严、纵兵羞辱皇室,让父皇来评评理。”
这是阳谋。
张猛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赵二麻子求救的眼神,又看了看楚璃手中那卷高高举起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