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笙不理她,苏皖有些生气,自顾自的在他脸上晃了一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麽,又歪了下头,咯咯笑了起来:「哦,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她按着陆笙的肩膀用力,陆笙重心不稳,直接重重跪在地上,他跪的很重,甚至能清晰听见玻璃碎片扎进衣裤的声音。
不远处站着的女佣被吓得惊呼出声:「大少爷!」
陆笙挥手制止了想要上前拉走苏皖的女佣,他面色平静,黝黑的双眸看着她,语气是少有的温柔:「您还记得我是谁吗?」
苏皖蹲下身子与他平视,眨着漂亮的眼看了半晌。
「不记得了。」她摇头,轻声呢喃,「不记得了……」
话音刚落,她忽的皱起眉来,像是收到了很大的刺激,眼泪先一步夺眶而出,她的面容悲切,说的话又极其的冷:「我想起来了,你怎麽还不去死?」
苏皖一会哭一会笑,那双空洞的眼死死的盯着他,轻声道:「你为什麽不去死。」
陆笙知道苏皖这会只是病了,可他说不出话,他胸口发闷,堵得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苏皖把他当成了陆则钏,还是他自己。
佣人忙走过来扶起苏皖,细声细语的安慰她:「苏夫人,您今天太累了,我们去歇着吧,今天准备了您最喜欢的花茶。」
苏皖的病与旁人不同,她发病时不反抗外人的接近,只是情绪波动很大,真正被刺激到时很难控制。
苏皖半靠在女佣身上,她身上看不见一点光,死气沉沉的像是个放在玻璃柜的娃娃。
「我累了,」她表情麻木,喃喃重复着女佣的话,「花茶。」
见夫人稳定了些,女佣松了口气:「对的苏夫人,今天是您最喜欢的花茶。」
陆笙也被女佣扶了起来,等他站起来时,众人才发现他膝盖处深蓝色的牛仔裤被,伤口流出的血浸染成了蓝黑色,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小声道:「陆笙少爷,我去找医生给您清理一下。」
那人声音不大,但走在前头的苏皖还是捕捉到了,她脚步微顿,瞳孔骤然放大。
「陆笙……」苏皖猛地挣脱开身边人搀扶她的手,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她抓住陆笙的头发,清脆的掌声在闷热的夏天格外的刺耳。
众人怔愣在原地。
「你姓陆,你和陆则钏什麽关系,你是他派来抓我的吗?」
苏皖双眼充血,面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几分,双手死死的抓住陆笙的肩膀。
「你说话啊!他到底还要怎麽样!你们陆家还要我怎麽样,我已经把小平安还给他了,我已经什麽都没有了!我已经没有了,什麽也没有了……」
苏皖的声音愈来愈低,她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浑身无力的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嗓子里是止不住的哭腔:「我已经什麽都没有了……」
那一掌苏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短短几秒钟,陆笙的左半张脸高高肿起,他嗓子发哑,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我……」
他想说「我不是」,可他看着蹲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母亲,他的唇微动,喉咙在一瞬间失了声,掌心被掐的发白。
陆笙突然很想时念念,想她那张看向自己时总是带着笑的面容,好像在她身边,他才能感受到自己还真正的活在这个叫他厌恶的世界上。
苏皖的状态很差,她哭了一会,随後又咧嘴笑了起来,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珠,下唇被咬出了深深的血印,神情恍惚的看着他。
「陆笙……」她像是幼童般歪了歪头,随後眸底一晃,半个身子都扑向前,双手掐住陆笙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上去。
「你和陆则钏肯定是一夥的!为什麽你还没去死?为什麽还来折磨我?你们姓陆的都是疯子!是彻彻底底的疯子!为什麽还活着!你们这种人就没有资格活着!为什麽不去死,为什麽……」
女人反反覆覆只有这麽几句话,她的精神紧绷到了极点,声音沙哑的仿佛破旧的老式风扇。
她眸底的光很暗,表情是笑着的,眼泪又流的极凶,苏皖哭一会笑一会,弯着指骨又抓又挠。
佣人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乱作一团,周围人声嘈杂,脚步声连绵不绝,只有陆笙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站着。
他一动没动,即使苏皖的指甲掐进他的肉里,空气里弥漫着微弱的血腥味,黑发少年依旧站在那。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碎的汗珠,却连眉也没有皱一下,任由苏皖对自己发泄情绪。
陆笙半垂着眼睫,耳畔是苏皖尖锐的辱骂声,他知道他的母亲只是生病了,可他的脊背还是被这些话语压的微微下弯。
女佣领着苏皖的主治医师神色焦急的跑了过来,众人手忙脚乱的按住苏皖,不顾她的挣扎和哭喊,将镇定剂注入到她的小臂。
躁动不安的女人终於安静下来,她抽搐了几秒,像是一个破碎的玻璃娃娃,缓缓倒进佣人怀里。
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把注意力放在了苏皖身上,医生指挥着佣人把苏夫人扶进别墅,又转脸望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少年。
陆笙低着头,凌乱的碎发扫过他的眉眼,那件不合尺码的黑色体恤衫把他的身影衬得格外削瘦,他仍站在原地,看着有些落寞。
医生於心不忍,走上前开口道:「陆笙少爷。」
陆笙抬头看他。<="<hr>
哦豁,小夥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s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