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归鸿一把按住被风吹起来的纸,看向笑得合不拢嘴的紫萱,语气无奈:「紫萱姑姑。」
「哎呀,对不住。」紫萱忙收敛笑意,放慢了速度。
狄归鸿继续抄写,约麽过了小半个时辰,他才把需要的内容誊抄完毕,放下笔,连着打了两个哈欠。
紫萱赶紧劝:「小郎君,咱歇会儿可好。」
这么小的孩子,今儿起得那麽早,这会儿又写了这麽久的字,可别累着了。
狄归鸿点头说好,把书整理起来放在桌边,等了一会儿,等墨迹干透,将誊抄的纸张拿起来,在桌子上对整齐,「紫萱姑姑,我的箱子呢?」
紫萱:「按小郎君的吩咐放在了床下,奴婢这就去给您拿来。」
话落起身,走到架子床边,弯腰从床下拉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方形黑色木箱来,双手抱起,搬到了榻上。
随後又去衣柜里翻出一个锦盒,从里面找出一枚钥匙,走到榻边,将钥匙递到狄归鸿手里。
狄归鸿拿着钥匙,将木箱上的锁打开,就见箱子一个隔间里摆放着厚厚一沓画作。
最上面那一张画,场面有些混乱,飘扬的旌旗,奔驰的马匹,挥舞大刀的将军,身穿铠甲的兵士,缺胳膊少腿倒地不起的人,以及,四处喷溅的斑斑墨迹。
画法简练,却惟妙惟肖。
整副画是黑色墨迹绘就,可紫萱脑中还是不由自主冒出了这样的词:血雾弥漫,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她下意识抱住胳膊,打了个寒颤,「小郎君,这是您新做的画?」
狄归鸿点点头:「嗯。」
紫萱心中不解,满脸担忧:「您还是做那些稀奇古怪的梦吗?可上回将军请了道士作法过後,您不是梦不到了吗?」
狄归鸿没再回答,把刚刚誊抄的那些纸放入箱子,压在了那幅画上。
随後又把箱子另一半隔间里放着的一个蓝色小被子拿出来,那小被子有些发旧,瞧着像是有些年头。
狄归鸿把被子打开,抱进怀里,小脸埋进去。
紫萱看得鼻头发酸,忙偏过头去。
好一会儿,小男孩抬起头来,跪在榻上,仔仔细细把小被子折好,又小心抱着放回箱子,锁好锁,钥匙交给紫萱:「收起来吧。」
紫萱红了眼睛,却笑着说好,先把钥匙放回原处,又把箱子抱回去放到床下。
等放好箱子走回榻上,就见自家小郎君已经合衣躺在榻上,方才还在腰间挂着的小小宝剑也解了下来,此刻正抱在怀里。
紫萱在心里叹了口气,有心劝小男孩去床上睡,可又想自家小郎君一向有主意,即便她说了,小郎君八成也不会听,於是也不劝,拿了枕头给小男孩枕在头下,又拿了件簇新的小被子搭在他身上。
随後就坐在一旁,轻轻摇着扇子。
小男孩浓密卷曲的睫羽颤了颤,很快呼吸变得平缓,抱着剑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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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殿。
梁泉:「陛下,臣去查了十三皇子府李侧妃的娘家嫂嫂卫氏。」
承武帝:「如何?」
梁泉:「姑嫂两个关系一向不和。」
「李侧妃比她大哥李墨文小了九岁,兄妹俩的感情一直很好,李墨文也格外宠爱这个小妹妹,可谓有求必应。」
「李墨文娶了卫氏为妻那年,李侧妃十岁,李墨文和妻子感情颇好,自然时常陪着妻子,难免就忽略了妹妹。」
「从小被哥哥围着转的李侧妃,突然一下『失宠』,不能接受哥哥把对她的宠爱全都转移到一个陌生人身上,便整日和卫氏对着干,总给卫氏找麻烦。」
「一开始卫氏还看在丈夫的面子上让着她,可後来李侧妃实在过分,就惹怒了卫氏,她也不再忍让,姑嫂两个经常针锋相对,闹得家中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