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酒店楼下,单总贴心给所有学生老师都安排了车送,快要轮到顾意浓,单总的目光转了过来,顾意浓垂下头闪避,心里还抱着一丝丝希望,希望原弈迟能回她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的祈祷太大声,大到终于得幸被上天听到,她再打开聊天界面的一瞬间,和原弈迟的对话框里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得,顾意浓知道这个话题也问不下去。回到客栈房间的时候,陈遥已经睡下了,顾意浓蹑手蹑脚洗漱完躺回床上但怎么也睡不着。
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响动,侧着身摸手机给姜知阮发消息。
姜知阮是她大学室友,人温柔细腻,两个人虽然不同系但性格很合得来,是为数不多知道顾意浓家那些事的人。
顾意浓把这几天在阮镇见到原弈迟的事告诉姜知阮,说她还是觉得原弈迟就是顾迟,但不知道为什么原弈迟就是不认她还变得那么冷漠,是不是生气她时隔这么多年才找到他?
不一会儿姜知阮回了消息。
她有些挫败,拿了饭勺戳饭,正想着还能从肥叉口中问出点什么,没想到肥叉抓两下头,竟还会开口反问她。
“那你是谁?你和哥什么关系?”
顾意浓愕然抬头,心说自己这么复杂的关系和情况,能和肥叉解释得清么?
但肥叉好像又不太在意她解不解释,看她抬头,又是嘿嘿一笑。
“哥喜欢你,那我也喜欢你。”
顾意浓看着那一行字,默默回了句“谢谢妈妈”,决定暂时先不将原弈迟的事告诉宋慧明。
而她也不会气馁,第二天做完图,她又去了那间银匠铺。
这日去的时间比前一日早些,长街上还有几间店铺开着门。
她一出现那几间店铺里的人都探头出来看她,仿佛在好奇怎么会有外地游客找到这里来。
顾意浓没管那些或打量或凝视的目光,她径直找到银匠铺去,却没见到原弈迟,而是看到了前一天出来叫原弈迟吃饭的那个男人。
正在锻打的男人看见顾意浓也愣了一下,他记得顾意浓的模样,也记得顾意浓昨天伤心失落的表情。
想了想,他脱下手套放下器具,颇为友善地朝顾意浓一笑:“是你啊姑娘。原弈迟他现在不在,你要不要进来坐坐等他?”
顾意浓是想来找原弈迟的,她其实有些害怕再看见银匠铺的父女,所以她摇了摇头,“原弈迟不在我就先走了,谢谢您。”
“欸!”没成想男人突然叫住了她。
顾意浓疑惑地回头,见男人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她想说有什么可以直说的,反正都出了原弈迟这事了,她还有什么受不住。
但那男人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像是顾忌屋子里间的少女,最后干脆脱下围裙,从墙上又取下一件衬衫披在身上。
他走出铺子,朝顾意浓走来:“姑娘,关于原弈迟的事,你要不嫌弃的话我请你喝杯茶,去聊聊吧。”
第108章破戒
六天后,十月三日。
上午十点,顾意浓去医院接叶柔回了家。
不是回京州租的这套房子,而是直接回了杭城。
顾意浓想让叶柔留在京州,方便她照顾,可不管她怎么劝,叶柔都铁了心地要回杭城去,说什么前几天梦见顾意浓的父亲顾天阔,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说很想她们,问她们什么时候回去。
没办法,顾意浓只能顺了叶柔意愿。出院当天下午,带她坐上了回杭城的飞机。
京州到杭城不算太远,飞行两个半小时就能到。只是到了杭城,再打车回家,折腾下来,傍晚五点半,她们才拖着行李箱进了家门。
半年多没回来,老家这套房子半点人气都没有。
刚打开门,一股潮湿气扑面而来,空气中盘悬着瞧不见的细小尘埃,弄得顾意浓鼻尖发痒,难以抑制地连打了两个喷嚏。
捂着口鼻缓缓,顾意浓伸手摁开玄关的灯,让叶柔先进去休息,自己把放在门外的行李箱搬了进来。
刚反手关上门,不经意抬眸,瞧见叶柔没去沙发上坐着,而是径直走到了客厅靠阳台的置物柜前。
顾意浓眸光闪动,很轻很轻地呢喃了声:“妈。”
叶柔回过神,偏过头碰上顾意浓的目光,微微一笑,招了招手:“浓浓,来,和你爸爸说说话。”
“这么久没回来,他一定很想你了。”
顾意浓点头,在玄关换好拖鞋,快步上前,在置物柜前站好,和叶柔一起望向被定格在相框里的男人。
黑白照片里,顾天阔一身军装,眉眼深邃,气质凛然,多年不曾改变。
顾意浓笑眼弯弯地看着他,用儿时同他撒娇时的口吻,嗓音清甜道:“爸爸,好久不见。”
“你有没有想我和妈妈?”因为周六,又是难得诸事皆宜的好日子,民政局人很多,顾意浓和原弈迟到现场取号时,等候区只空出来一个座位。
原弈迟让顾意浓坐着等,他倚在一旁的墙壁上,单手托着手机,处理工作消息。
就这样在大厅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下午三点,一道机械的女声响起:“请0047号到7号窗口。”
顾意浓和原弈迟朝着窗口走去,并排坐下,将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递给工作人员。
和等待的时间相比,办理结婚证的流程快许多。
核对完彼此的身份信息,签了字,一起宣读过誓言,十分钟不到,两张戳好公章的结婚证,递向了顾意浓和原弈迟。
“祝二位新婚快乐。”工作人员微笑祝福。
原弈迟率先接过,温声道谢,顺手将顾意浓那张结婚证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