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欸!悠着点,悠着点!”
原弈迟无语看他:“你让她在这睡?”
李书全怔住,怎么还成他的不是了?
“不啊,是她要在这等你,等久了才睡着的吧。我还好心请她喝饮料呢!”
原弈迟目光又扫向那张桌子,上头是有一盏空杯摆在顾意浓手旁,小姑娘枕着胳膊酣睡,倦鸟里空气不怎么流通,睡得一张脸都红扑扑的。
但多半还是有心事,眉宇间带褶皱,眼珠也总在转动。
原弈迟静静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你让她留下的,你等下给人安全送回去。”
李书全听了这话瞪圆眼睛:“是你招来的!”
原弈迟理直气壮:“我要做事。”
她想把顾迟找回来,她在确认原弈迟到底是不是顾迟!
她好奇原弈迟的生活、关心原弈迟的生活,不过是想和他多接触再聊几句。
怎么在原弈迟眼里她就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看上了旁人一副好皮囊就要耍性子强取豪夺的大小姐吗?
那他还不是让那个女人挨着他了,有什么两样?
顾意浓觉得胸中一口气冲了上来,她看着冰块似的原弈迟,又看看满脸崩溃的李书全,啪地从帆布包里抽出手机拍在桌上。
“好,你不是要挣钱?我也有钱!老板!开酒!”
李书全下巴都要掉了,苦兮兮直说姑奶奶你别搞我,结果原弈迟冷哼一声。
“开门做生意不赶客。”
他冲着李书全:“她要喝什么喝多少你尽管上。”
李书全一个啊还没啊出来,原弈迟拿上餐盘就已经离开。
李书全怔怔望向顾意浓,顾意浓气鼓鼓大喊:“对给我上!我要喝多少你都别管!”
这一个比一个拗,李书全板寸都根根炸起。
他见顾意浓态度坚决,而原弈迟还当真撂挑子不管了,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最后只得给顾意浓上了杯五颜六色的鸡尾酒。
哪知顾意浓还不乐意,“你当我小学生吗?我成年了!我要喝酒!啤酒白酒洋酒!”
李书全无语但没法,又一手端了两杯扎啤来。
其实顾意浓对自己的酒量心里有数,啤酒她喝一罐就醉,方才跟李书全要这么多啤酒也不过是在和原弈迟置气。
这几大杯啤酒她自然是不敢喝,万一原弈迟和李书全真不送她,她就回不去了。
但样子也装了、钱也花了,一点儿不喝也不像话,顾意浓等了好久不见原弈迟再往她这看一眼,她心里闷闷不乐,挑来选去把那杯看起来五颜六色很像饮料的鸡尾酒一口喝光。
味道是比归巢浓郁一些,她眯起眼睛咂吧嘴,酒气冲进鼻腔里让她很不好受。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民谣唱得她昏昏欲睡,她的头快垂到木桌上,一个激灵抬起来后再没在倦鸟看见原弈迟。
她想原弈迟大概是下班了,或者在后边忙活。
总归是不肯再跟她说话。
心里的气恼变作苦闷,顾意浓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这个点在阮镇已经打不到车,再不回去可就真不好回去。
于是她撑着木桌站起来,才迈开一步便惊觉自己脑子混混沌沌像装满了浆糊,她动一动,又像有人给了她头上一拳。
她诧异望了桌上鸡尾酒的空杯一眼,这酒喝起来饮料一样,度数这么浓吗?
但李书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顾意浓没办法,只能摸着桌椅踉踉跄跄往外走。
她想兴许外面的冷风吹一吹精神就会好很多,吹一吹,她心里可能也不那么难受了。
结果还没走到外头,她不知倦鸟的大门居然也这么沉重,往里拉了好几把都拉不动。
气上头,她攀着金属把手便哐哐往里晃,没晃得两下自己却站不住了,被反作用力带得整个身子往门上倒去。
倒过去才知道,哦,原来这门是朝外推的……
但要刹车已经刹不住,顾意浓眼看着自己的身子倒在门上,门又往外开,她很有可能就此摔在地上,而那一刻她还在想她只穿了条裙子,摔在地上会不会很痛。
可门只开了一点就被卡住,顾意浓愣了几秒,左左右右看了几眼才想起往上看,一抬头,原弈迟正伸手撑在她上方,毫不费力把住了门。
顾意浓傻了,脑中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想起怎么说话:“你怎么在这?”
原弈迟冷眼向下睨她,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摆正,推开门兀自蹲到了她身前。
“你不说要我送你回去?”
她忘给原弈迟发消息了。
从酒店离开才十点半,她临时买的高铁票,上车后就睡得很沉,什么动静都没听见。
按下手机侧边的唤醒键。
顾意浓的眼神又是微微一变。
顾意浓嘴角翕动,仍温顺点头:“好,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