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意浓又觉得,金霞也不是她看起来那样不着调。
她还是把手抬起来喊了一声:“那个,谢谢你。”
金霞像是完全没想到顾意浓还会跟她说谢谢,圆规腿一摆又扫了回来,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扬了扬手。
“客气啥?你是银子的朋友就也是我的朋友,有空来找霞姐玩儿,有什么要帮忙的也尽管说。”
顾意浓倒不会真去找金霞玩,不过金霞的话也算是提醒了她。
她想了想,又叫住金霞:“我的确还有事想请教你!”
前往宴会厅的这一路。
无论是婚纱照、鲜花、穿礼服的伴娘,穿旗袍和中山装送迎客人的家长,还是搬着设备来回走动的摄影团队,亦或是宴会厅里热闹又稍显嘈杂的声响。
于他而言,都是既熟悉,又带着刺激性的元素。
每一个元素。
都会让他回想起和顾意浓的婚礼。
那场婚礼于她而言可能是一场梦魇。
于他而言更是一场梦魇。
虽然那把车钥匙是他故意设下的诱饵。
但如果晚来一步,顾意浓还是有极大的概率能成功逃跑。
仅是想到会有那种可能。
他的心脏都会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第105章点读机
又有宾客陆续从宴会厅离席。
原弈迟边四处寻找妻子的面孔,边继续给她打电话。
这次,音筒很快就传出了声响。
却仍然是冰冷的AI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男人的眼神顷刻沉黯了几分。
指骨分明的右手握着手机,明显有些发颤。
顾意浓的手机关机了。
她为什么要关机?
趁乱走进宴会厅后,他用目光四处逡巡了一圈,终于确认,顾意浓已经离席。
再一次折回酒店大堂。
等到十二点二十分,依然没见到女人的身影。
顾意浓挺直背脊快步走向停车位,泪水在眼眶中汹涌,坚持不让它流下,上车后才放任自己放声痛哭,一边哭一边摘掉脖子上的破项链狠狠摔向副驾,掉进座椅缝隙。
“原延熙,原眼狼,我给你提供了五年的情绪价值,你拿我当备胎,找到更好的女人就把我踹了!你这个死混蛋!”
脸上精心化的眼线和睫毛膏被决堤的泪水冲出两条黑色沟壑,女神妆变成万圣节妆,加上哭得五官挤在一起,呈现出来的妆效相当瘆人。
抽一大把纸巾粗鲁地擦眼泪、擤鼻涕,万圣节妆进一步变成一块狼藉的调色盘。
发泄了一阵,哭声渐渐平息,抽噎着在手机上点开微信,点“添加朋友”,输入刚才惊鸿一瞥到的原富美微信名。
还真被她搜出来了!
头像是本人的背影,穿着米色风衣,站在多伦多一处雕像旁边。
为什么她会知道是多伦多的雕像?
因为原延熙的头像也是背影+同款雕像!
去年他换微信头像时,她第一时间发现并问他雕像出处,他轻描淡写地说逛街看到随便拍的。
敢情是和原富美一起逛街一起拍的情侣头像!
去年他就和原富美换了情侣头像,说明他们在更早之前就认识了,同时还在微信上对她甜言蜜语,心安理得地享受两个女人对他的爱意。
“死混蛋!”
“下头男!”
“拿我当鱼,我今天就大闹龙宫给你看!”
点“添加到通讯录”,大拇指悬停在“发送”上迟迟按不下去。
加了原富美的微信又能怎么样?去质问?去辱骂?那样只会让她看起来像一个爱而不得发疯的女人。原富美会轻蔑一笑,原延熙会觉得她面目可憎,庆幸自己选了原富美而不是她这个疯女人。
顾意浓最终还是做不到让自己在别人面前那么掉价,退出微信,改打电话给爸爸,对面很快接通。
“喂,小浓。”
爸爸温和的声音让她平息的泪意卷土重来,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汹涌地落下,咬着唇瓣拼命忍住不发出哭声,想说“爸,我被人甩了”,想说“爸,我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