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意浓听他缓缓道来,暗自点头并记下。以后和这两类人打交道,她得看好了。
至于原弈迟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内行细节,她毫不惊讶。
哥哥就是哥哥,她哥从小到大都知识广博,堪称“百科全书”。
“你昨天和今天,都在忙着设计单?听说客人要求多又难缠,你还要赚这笔设计费么?”
原弈迟问,语气里含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和客人掰扯、来回拉锯,反复推翻修改设计稿,是何等地耗费心力,他不舍得她这么辛苦。
顾意浓倒不觉得自己辛苦,只“嗯”了一声,小声道:
“这不是需要现金周转嘛。上次在丹佛看走眼,买到一件注胶的翡翠原石,切出来两枚手镯都塑料感满满,没法卖了。”
透过车内镜,他锐利的目光看向她,唇角含一丝笑:“我以为你不会看走眼了。”
他还笑,竟然还笑得出来哦。
顾意浓哼了一声,试图为自己挽尊:“再有经验也禁不住老滑头骗术百出,哥你可别小看我,我可涨经验了。”
这句“哥你可别小看我”,情不自禁带上几丝撒娇口吻,是她以前对他说话的腔调。
如今这熟悉的腔调又回来了,两人俱是一怔。
顾意浓透过后视镜看他撇下的眼角,看不出他开心还是不开心。
但和原弈迟这么一插科打诨,她是松快多了,亏掉的钱也没这么肉疼了。
“损失了多少钱?”库里南恰好停在一盏红绿灯前,原弈迟追问。
顾意浓不想告诉他金额,只回:“没有多少,撑一撑就过去了。”
她损失的金额是五十万,不多不少,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不是什么大碍,只是刺挠得人心疼,让人真实地感受到缺乏物质的柔软包裹后,生活真实的砺痛。
有时候她就是逞强。
原弈迟了解她的个性,没再追问,好似不经意般提起:
“对了,我有个同事准备大婚。他老婆想定制一枚钻戒,预算有六位数,这客户要不我推给你?”
顾意浓眼睛一亮。六位数预算,是个优质客户。
“好,推给我吧。”
“成,那我加你微信了。”前阵子试镜,夏竹就看出顾意浓家境优渥,那样明艳张扬的气质,一看就是富家大小姐。
但也没想到,她竟然能临时找来童倩这种级别的演员,给她的学生短片做主演。
夏竹心底烧热。
有莫名其妙的妒意在作祟。
想到这里。
她对临时罢演的事更无任何愧意。
谁让顾意浓是有资源的大小姐。
她活得那么顺遂,总要有人给她使些绊子才好。
第48章吃味
围读那晚,原弈迟说的那句威慑性的话,让顾意浓多少有些窝火。
但她不得不承认,那句话也起到了类似于警钟的效果,让她在拍摄时,时刻不忘提醒自己注意休息,没有透支身体。
毕业短片进展顺利,仅用了十几天就完成了大部分的拍摄内容,指导教授也发来邮件,恭喜她的论文可以送去查重。
但在翻看素材时,顾意浓有了些新想法。
需要补拍几组新的镜头。
拍摄收尾的那几天。
酒店的工作人员在拍摄场地附近布置了规格颇高的自助茶憩区。
几个年龄相仿的表演系学生坐在一起,享用着下午茶,不免好奇起顾意浓的家世背景。
金茂府。
赵曦和在二楼的大卧室足足有50平米,墙壁全都打了松木墙板,在灯光下散发出温暖有质感的栗子色,像一整个丰收的盛秋,恰如他这个人给顾意浓的感觉。
“有睡袋吗,我睡睡袋,不和你抢床位。”
顾意浓眼看唐姨下楼了,对赵曦和半开玩笑道。
这几乎就是委婉地表顾,她今夜不会和他同床了。人前,她和他亲昵无间,可人后,她却仍旧界限分顾。
赵曦和心中隐有失落。他很想突破界限,哪怕是牵一牵她的手,搂一搂她都好。但,他也有自己的自卑。
这自卑像绳子一样系紧了他的咽喉,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哪成啊,肯定是你睡床,我睡睡袋。”
赵曦和开玩笑,同时目光落在墙角屏风后。
那儿,放着一根拐杖,是他夜晚睡前摘下机械义肢后,必须赖以走路的工具,像是他的体外器官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