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家以金饰生意起家,原伯礼眼里见过不少好玩意儿,看了这方烟灰缸,也赞赏它的设计和做工:
“不错。嫣嫣做珠宝的功夫愈发好了。你看这水头最好的地方,是水珠;绿意最浓的,恰好是荷叶和青蛙。”
顾意浓微笑道: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给爷爷留的都是好宝贝,那些设计出来歪瓜裂枣的,就卖到别人家去了。”
她话说得俏皮。
原弈迟靠在一张紫檀木雕椅上,目光瞥向她,唇角勾起。
原伯礼回忆道:
“这烟灰缸上的青蛙,让我想起你俩小时候。嫣嫣可大胆,抓青蛙给佑佑练习解剖。这可不,上面就雕了一只老青蛙、两只小青蛙,像不像咱爷仨?”
“佑佑,你说是不是?”
原弈迟眼尖,早在顾意浓掏出这方烟灰缸时,就看到那三只青蛙,而且立时联想到了小时候,顾意浓帮他抓青蛙。
但他嘴上可不这么说,斜斜朝烟灰缸睇了一眼:“嗯,雕了三只蛤。、、、蟆,一只老的,两只小的。”
顾意浓惊异地瞪大了眼睛,微嘟起唇瓣。
什么,她好端端的青蛙,被说成蛤。蟆!原弈迟能不能睁大他的钛合金狗眼?
“蛤。。蟆。蛤。蟆,你才蛤。蟆,你全家都”
顾意浓瞪他一眼,可这句“你全家都蛤。蟆”,不也把自己和爷爷给骂进去了么?
她说到一半,意识到这点,硬生生截住不说了,反倒激得原伯礼和原弈迟笑了起来。
尤其是原弈迟,方才接收了顾意浓那俏生生、含羞带恼的一瞪,他的一颗心,依旧如七年前那样,奇异地因她而产生不一样的跳动频率。
其实,要他们重新做兄妹也可以;要他不爱她、忘记她也可以。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从头再来,他还是会爱上她。
这时,芸姨从外头进来,笑眯眯道:
“这次嫣嫣真有心了,给老爷、我、老瑞,我们三个老家伙都带了礼物。”
说着,她将顾嫣送给她的碧玉簪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主仆几十年,他们感情异常深厚,芸姨也把顾意浓和原弈迟当成是自己的孩子那般。
“就是佑佑啊,是不是没得到妹妹的礼物?”芸姨笑眯眯提了一嘴。
顾意浓心底“咯噔”了下。
她在大洋彼岸满心欢喜地为家人准备礼物,连瑞伯都考虑进去了,但就是没为原弈迟准备。
不是她没想到他。而是,当时在罗德岛,顾意浓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心情给他准备礼物。
是以妹妹的身份,还是以恋人的身份?
他们是分手了。可他们还是兄妹,分手了,还是要在同一张桌上吃饭,还是住在同一屋檐下,日日夜夜面对彼此。
光是想到这点,就令她心魂俱碎,一天都做不下什么事情。
所以,顾意浓在逃避。
这时,原弈迟轻笑一声,慵懒嗓音响起:
“就是,她心里只有你们这些老人家,哪里还有我?”
听在原伯礼耳中,这是句惯常的玩笑,带着漫不经心。
可听在顾意浓耳朵里,仍是心惊肉跳。
她太懂他了,哥哥分顾在一语双关。他在暗讽她为了维护和爷爷的亲情,将他弃之于不顾。
他说得如此有理,顾意浓做声不得。
可原伯礼怼了怼老花镜,笑道:“咱们嫣嫣谈恋爱了,心底只有曦和那小子,可不就得重色轻哥?我们仨老家伙也就占了年纪的光!”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原伯礼就是随意唠家常,可原弈迟听完,唇角都抽抽了,提不上来。
脸色一整个阴了。
芸姨呵呵笑着,飞快看了顾意浓、原弈迟一眼。
在这种场面下,顾意浓都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来缓解了,只好顺着爷爷的话头说:
“不是故意的,哥。下次我给你补上。”
“别下次了,就这几天吧。”原弈迟长指把玩着那方“雨后荷塘”烟灰缸,眼神里满是欣赏。
不愧是他亲手养大的妹妹,她的审美、她的生活情趣,都和他如此契合。
他是她最好的欣赏者,有如一位功力精弈的厨师,所能遇到的最好食客。
如果夏竹在拍摄过程中表现得很出色,顾意浓也会利用自己手头上的资源,帮她牵线搭桥,既能让这个女学生有更好的发展空间,也可以培养自己在圈里的势力。
次日,剧本围读前。
所有学生都签署了正式的劳务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