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渊不理解他,他只是不想再连累其他人而已,他不想重蹈覆辙!
再也不想,永远都不想!
乐渊缓步过来,每接近一步乐鱼就觉得压抑一分,他不由得後退,胳膊交迭挡在肚子前面,「你,你想做什麽?」
乐渊猛地往前逼近,一把抓住乐鱼的胳膊,双环银手镯在动作间发出叮当响。
乐渊忽略对方眼中的惊恐,兀自继续逼问:「所以你口口声声说来报恩是假的,这次你被堵在地牢是否是故意的?本王去救你,是否也是你的计划之中的?!」
乐渊情绪激动之处,语调中夹杂着复杂不明的情感,是不信和疑惑,还是控诉和怨恨?
乐鱼後退半步,迅速摇头否认,「不是,我说的报恩不是假的,我在地牢被发现也是因为你父亲欺负楚——」
「藏白宫本王让一个宫女在门口接应你,她自会带你入地牢,若你进去即转交信件随後立刻出来,按他的脚程根本就不会将你堵在地牢。」
乐渊将往後退的乐鱼攥着腕子扯回来,居高临下一字一顿道:「你还需要狡辩什麽。」
乐鱼被乐渊说的一堆砸懵了,心脏砰砰狂跳。
宫女?门口根本就没有宫女啊。
不对不对!
乐鱼想起自己进地牢的时候,地牢门口只剩下灵月一个宫女,难道另一个宫女就是出去接应自己的?可是那个宫女为什麽接应时间晚了?
再次见乐鱼不吭声,乐渊顿时卸掉力气松开他。
还没等乐鱼提出自己的疑惑,乐渊声音稳下来,顷刻间他又回到了初见之时冷漠疏离的样子。
「你想走可以,现在便走,从此不要让本王在京城见到你的踪影。」
乐鱼仿佛被泼了一身冰冷寒水。小宫女的事明明不是自己的问题,为什麽弄得像是他故意搞砸的?
不要让他在京城见到我的踪影。
好耳熟。
乐鱼宕机的脑中又忆起跌落渡凡台的时候,他听到的最後一句话。
「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神域。」
乐鱼呼吸骤然急促,眼眶中瞬间噙满泪花,他紧抿着嘴唇,原地不安地踏了几步。
积压几百年的委屈和不解不甘,在此刻全部迸发出来。
乐渊赶他走,天地之大又有了一块自己无法踏足的禁区。
小鱼的鱼脑很小,小到现在里面只有水汀湖的一方天地。
乐鱼用衣袖狠狠擦了眼泪,听到叮当一声脆响,他脑子一热,将手上的一对双环银手镯扯下来,狠狠砸到乐渊身上,吼道:「我把理由说给你,可你又不听!我现在不能留在这里,可我若走了你又不让我回来,你跟你父亲就是一样的人!」
乐鱼想到楚煜白被皇帝控制在那个高大而压抑的红墙之下,就觉得无比窒息丶煎熬,就像当初他为了活命钻进的夹缝中一样。
「你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根本就不会理解别人!走就走!再也不要回来!」
乐鱼神色黯然,红着眼睛後退几步,随後立刻转身跑开。
之前对他特别好的乐渊已经完全消失,现在的乐渊就是跟皇帝一样喜欢控制他人,还不听别人的解释。他就偏要跟着乐渊的安排走吗?乐渊替他解决事情是情分,可是他并不需要,他不喜欢靠别人逃脱罪过。
银手镯被摔到地上,许是乐鱼扯的时候力大了些,双环银手镯其中有一对分开了,起连接作用的小连接环歪歪扭扭,没了主人的它们在地上孤零零躺着。
乐鱼跑出去的时候,小九狐正好收拾完出来,「小鱼!嘿!这里这里!」
他将乐鱼招呼过来,凑近了见人眼睛红着,赶紧掏出自己的手帕,「怎麽了?别哭别哭。」
被小九狐一安慰,乐鱼差点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强压下委屈道:「无事。」
乐鱼偏头躲过手帕,拿过自己的小包袱,「小九狐,我们回山接葵爷爷和石骨吧。」
两人走到府门,乐鱼没想到竟会迎面撞上顾上韶。
顾上韶挡住冲出来的乐鱼,见他要绕开,又忙拉住他的胳膊,「欸别跑!」
他听到一声抽泣,微微俯身就见着乐鱼的双眼。顾上韶愣了一下,随後又打趣道:「我的好弟弟,有仇家追你们也不至於哭成这样吧?」
乐鱼想甩开顾上韶却甩不开,他推了一下顾上韶又发现推不动。
乐鱼默念,不能再生气不能再生气,葵爷爷手生气对身体不好。
他仰头将眼泪憋回去,然後深吸一口气,抬头盯着顾上韶故作坚强道:「不会,我是怕他们抓到我夥伴,我一时着急而已。所以我现在就要回去啦,不然要赶不及了。」
顾上韶不疑有他,松开乐鱼,「好吧,你们要躲哪里去?南方水多,我也有认识的人,我派人送你们去南方水里藏起来?」
「不用不用公子,」小九狐接过话,「我们只需要找个灵力高涨的地方藏起来,不用跑那麽远。」
小九狐说着又有些不自信,他眼神移向乐鱼,问:「应该不用跑去南方吧?我找到你之前被王府一个冷冰冰侍卫堵住,我只说的要带你去京城周围避避难。」
「躲到哪里都可以,只要不是京城就好。」乐鱼嘟囔着说完,拉着小九狐就走。
被拽出一段路的小九狐往後招手,高喊:「放心公子!我保护完小鱼,一定会回来帮你追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