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带着人滚!」
升平帝拿起桌上茶壶就砸过去!健福的小眼瞬间就瞪大了,惊恐之馀还不忘抄手接住了茶壶。
健福额间的汗都来不及擦,他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挥挥手风吉哆哆嗦嗦地进来,要领着楚煜白出去。
健福抱着茶壶,放也不是,一直揣着也不是,正纠结间楚煜白停在他身旁。
「看我眼色作甚?」
健福抓着茶壶的手一紧,他没抬头只是陪了个笑。
风吉悄悄要拽楚煜白,可楚煜白能猜到似的甩了下袖。楚煜白的话继续砸进健福耳中,「冒死替我讲好话,莫不是要我承你的情?」
健福快速不着痕迹扫了眼背着身的升平帝,而後立刻略惊讶地说:「这可不能说,这可不能说,」健福端了劝人的语气,「能凭一两句话解决的事情,为何偏要去吃那苦,娘娘胡涂啊。」
楚煜白语气突然轻快,「公公说的有道理啊,」他声音转而变冷,「可是,为何要听你的?」
楚煜白睨了一眼後跟着风吉走了出去。健福也跟着出去,关门的刹那间,脸色瞬间一变。他转身见楚煜白被引着往外走,偏头往一旁啐了一口唾沫。
*
清水轩。
顾上韶坐在乐渊的屋内,屋内只有三人,除他之外还有乐渊和寒刃。
听完乐渊的话,顾上韶道:「这倒是个好消息,我们可以私下找赵剑墨聊聊。」
夜宴席间同乐鱼嬉笑打闹的顾上韶好像已经死了,现在的顾上韶面容严肃,妖冶的五官和严肃的神情凑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站在桌边的寒刃犹豫许久,还是开口,「王爷,依属下之见,乐公子的话并不可全信。」
乐渊示意寒刃继续说。寒刃继续说:「乐公子说他的夥伴在山上,可属下私下跟过去却一人都未见到,只是公子一人对着水汀湖讲话。埋进土中的包袱也挖出来,没有任何书信。」
寒刃着实不解,「独自对着水说了许久的话,也同外界没有任何书信往来,就像世上他果真就是孤身一人。能是亲友俱亡,可如公子这般怪异的……」
顾上韶问:「你该不会想说……」
寒刃同顾上韶对视一眼,他点点头,「北狄国有族名为束妖,传闻束妖族能控制山中妖作恶,不排除有束妖族在南乐国的可能。」
乐渊手中笔一动,恰好圈住了乐彰的名字,「你的意思是朝中有人通敌?」
寒刃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乐公子可疑。」
顾上韶思考一会儿後说:「不会吧……那眼神清澈无比,看着不像装的。」顾上韶把问题抛给乐渊,「你怎麽看,他现在可是你的王妃。」
「也是你的兄弟。」乐渊说,「蠢成他那般程度,应是装不出。」
「王爷,不可掉以轻心,万一他是只惯会迷惑的妖,他留在王府太危险。」
顾上韶听出来点东西,「寒刃,就那麽担心乐鱼?警惕心很强,敌意很重啊。」
寒刃眼神坚定,「寒刃只是担心王爷的处境。」
「好了,对於他我自有考虑。」乐渊让寒刃出去了。随後对顾上韶说,「顾侯爷那边如何?」
顾上韶横扫严肃,做回自己。身子往後一倒,靠在椅背上,惆怅地说:「难啊,是我兄弟还不如是我生的,那样进族谱更简单。」
「更简单?那也就是说前者是简单的。」
顾上韶忽然觉得肩上一重,「欸不是……」
乐渊不等顾上韶说话,又说:「乐鱼那边安排好了,回京城後第二日我带乐鱼进宫,让蕴真藉机带他去找楚煜白。至於赵剑墨那边,我亲自去。」
一想到楚煜白,顾上韶忙皱眉,脸都要扭曲,但想起来自己还要追公主,赶紧拍了两下面部肌肉,好放松放松。他可不能把资本搞坏了。
「乐鱼能搞定吗,他那脾气别把你的小王妃给气坏了,回头你又要找人算帐。」
乐渊翻出一本字集,又找出一张纸誊写,他道:「蕴真进不了藏白宫,你我外男更不必说,但是他可以。」
「你都进不了,他怎麽进?即便藏白宫中有一个湖同皇宫外围的沂河相通,但人也总不可能从洛沂河进去吧。」顾上韶断定地说,「除非他会变成鱼游进去。」
乐渊刚好写到「鱼」字的笔一顿,随後面不改色继续写,「他自有办法。」
*
冬猎结束後,众人回京。
返程之前,炽阳打点好一切,随後钻进了乐鱼的马车,在寒刃那里美其名曰替他随身监督乐鱼。
可炽阳的性子寒刃不是不知道,最後也随他去了,至少炽阳也能起到面上监督的作用,防止乐鱼可能在返程途中动手脚。
将近一日没有跟乐鱼讲话,炽阳简直要憋坏了!他至今都不知道为何自己被乐渊指派回了一趟王府,就为了将乐渊猎到的鹿送到萧国公府。
再次见到炽阳的乐鱼跟他心情一样!
自从夜宴时见过炽阳,之後的一日内,乐鱼就再没见过他!乐渊也不知道在忙什麽,好几次去他屋里找,都没看见人。乐渊不让他出清水轩,乐鱼就只好自己一个人在屋里玩,无聊透顶!
经过乐鱼马车的时候,乐渊听见里面传出不断嬉闹的声音,问身边的寒刃,「谁在里面?」
寒刃思考一瞬,答:「炽阳。」
得到答案的乐渊目光一瞥,径直走过乐鱼的马车,未作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