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殿内的龙涎香燃得更浓,灯光将金柱上的龙影拉得长长的,在地面上投射出一片恍惚的光影。
端坐主位的女人身着玄红色长袍,修长白皙的颈脖下泛了点点红梅,暧昧绯糜,琥珀色眼眸轻飘飘落在台阶下,站着的大红色官袍女人身上。
视线瞥见那张和昨夜六分像的脸时微微顿住。
“陛下殿内可有蚊虫?”女人声音很轻,似是随意一问。
裴郁半掀起眼睛,唇瓣处扬了点似笑非笑。
没见到蚊虫,倒是有一只疯狗。
登基几年来,裴郁从来没有踏足过后宫,但即使没有经验,她也知道面首是后宫内最低级被卑微的职位,属于随意养着,随时都可以丢掉的一类。
区区一个面首,居然敢在她身上到处咬,不让她吮,那只蠢狗就敢在她脖子上蹭,趁她失神,留下一身的痕迹。
她是该说她是没脑子,还是被惯得太肆无忌惮,觉得自己母家势力大到敢在帝王面前逾越。
但裴郁暂时不准备动她。
江无出生的时候,裴郁已经记事,知道那一年,丞相的妻子去寺庙祈福遭受刺客,跌入山崖意外身亡。
亡妻第一个月,程锦被查出怀有身孕。
因为后期发育,alpha怀有子嗣格外困难,就算怀上了,也很难保住,保住生下来也大多数活不下去。
程锦不知道花费了多少财力物力到处求药,被折磨得在临产前几周求到先帝那里托孤,几次差点丧命才勉强把江无生下来。
她倒是没想到,清冷谪仙一般的丞相居然是在下面的那一个,委身于自己的夫人。
孩子随亡妻姓,是最小,也是唯一一个从程锦自己的肚子里生出来的,自小就百般疼爱。
据说江无小时候总是哭,程锦重金悬赏民间神医过来诊治,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才得出结论——这小孩没病也没哪里不舒服,就是爱哭。
偏偏丞相是先帝留下来的,她这些年虽然稳步发展自己的势力,先帝留下来那些老臣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代表她已经可以和她们抗衡。
之前,程锦还三天一小奏,五天一大奏,带头煽动那些官员,让她不要冷落了后宫。
从江无进宫之后,朝廷里就再也没有传出这种声音了。
面首如若三年没能得到帝王召幸,可以自行出宫。
程锦估计也不想自己百般疼爱的孩子在深宫里蹉跎一生。
关于红痕,程锦也没有多问,只要不是自己家小孩留下的就好,女帝长大了,没必要再像小时候一样事事巨细。
她敛眸,再开口时,声音已经隐约带了点沉重,“陛下留两位王女在宫中可是有别的打算?”
裴郁的两个姐姐,裴昭和裴承,是先帝众多子嗣中,唯二由正宫皇后亲自孕育的。
如果不是她们两个合力毒死亲生母亲,乱。伦,苟且,帝位怎么也落不到裴郁身上。
程锦的意思是,夜长梦多,不如早日把她们两个驱逐到边境流放,或者暗自杀掉。
裴郁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昨天晚上,那只蠢a折腾了她一夜,现在,她的母亲又起个大早来参她。
这母女两个克她吧。
裴郁兴致缺缺,程锦也就没有多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烛火上,宛若冰霜的眼底好似被烛火融化了些。
她难得忐忑的张唇:“陛下,小女……”
“她很好,丞相不必挂念。”
女人开口打断,说话间,还可以感受到后颈和腰腹跳动的酸软。
但凡过的差一点,都不会那么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