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叔闻言,虽未再多问,却难掩心中的复杂情绪。他起身拱手,“那老奴便先去替大小姐协理内务。”苏芷嫣点头应允,“我让素心带你去处理。秋黛之外的其他人,按规矩妥善遣散回去,记得将应得的银子一分不少给他们。”“是,二夫人。”全叔又重新郑重行礼,随后跟随素心离去。看着远去的背影,苏芷嫣站在堂中,心中一片安定。自此以后,她再不用提心吊胆,整日防着这,防着那。“呼——”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肩上的重担似乎卸下了许多,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栖云殿,时间已是深夜。宋知行斜倚在床榻上,幽暗的灯光洒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虽疲倦,却比起之前多了几分血色。他的手中紧握着一封信,目光深邃,似在沉思,却无人知晓他心中在想什么。门被轻轻推开,赵若芊一身素雅衣裳走进来,衣袂随着动作微微拂动。脸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柔和,她声音低柔地说道:“人已经送走了。”走到床边坐下,目光扫过宋知行手中的信,眼中的惊恐闪过。房内一片静默,只有灯芯轻微爆裂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许久,宋知行才缓缓开口,“五皇子这是在借刀杀人。”这短短一句话,无头无尾,却让赵若芊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颤,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衣裙。刚才她送走的那人,正是五皇子的信使。她一直知道宋知行与五皇子有联系,但今日才真正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一般。五皇子居然想提前推动宋知行继承王位,而这背后,显然藏着更深的棋局。“我的事情已被五皇子压下,”宋知行面无表情,就像事不关己一般,“作为交换,他要我尽快行动。”赵若芊垂下眼帘,心中隐隐泛起不安。当今陛下身体越发不好,夺嫡之争如火如荼,皇子们各自为政,暗流汹涌。而她的夫君,则是踏上了五皇子这条船。忽然,一只微凉的手臂悄然搂住她的肩膀。宋知行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怕吗?”赵若芊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旋即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怕。”即便是心底恐惧,她也决不能表现出来。她清楚,只有宋知行登上王位,她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成为高高在上的靖王妃,执掌靖王府的权柄。然而……想到那个女人,赵若芊的目光一暗,咬牙切齿地低语。“我只求事成之日,将苏芷嫣那个贱人交由我来处置!”宋知行微微皱眉,看着失去冷静的赵若芊,心中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他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那是自然,我与她不共戴天。”苏芷嫣……宋知行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清丽却带着倨傲的脸。扭头看了一眼赵若芊,若不是她不离不弃,他大概早已沉沦。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春蒐的事,芊儿便多费心了。”宋知行声音中带着倦意。赵若芊轻轻“嗯”了一声,顺从地依偎在身侧。房内的气氛逐渐变得暧昧,她的动作如一只轻灵的兔子,带着致命的跃动。而宋知行却仰头看向床帐,灯影摇曳间,他的思绪忽然迷失。脑中竟鬼使神差地浮现出苏芷嫣的影子——那张清冷的面容,那双带着嘲讽的眼眸。他暗自咬牙,心底涌起一阵难以控制的恼怒。这个该死的女人,为何会在此刻扰乱他的心绪?片刻后,他缓缓闭上眼,心中冷笑。罢了,待事成之后,苏芷嫣,终究不过是他的玩物。等他玩腻,再扔给芊儿处置便是。想到这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腰间的赵若芊,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人都到齐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入浣花溪院,全叔已经带着人静候在寝房外。昨日忙碌了一整天,他一直未能见到宋瑾轩,如今也借着机会过来看看。作为浣花溪院的管家,无论是公事还是私心,他都需要来见过这个家的男主人。房中传来苏芷嫣清柔的声音,透过门扉悠悠传出。早就候着的婢女们,鱼贯而入,动作娴熟有序。过了许久,房门终于被推开,苏芷嫣与宋瑾轩并肩而出。她眉眼带笑,神色从容。而宋瑾轩则神情淡漠,目光似乎还带着些许疲惫。见二人出来,全叔立刻迎上前,快步行礼,“见过二爷、二夫人。”他这一声清亮的问候,吸引了跟在苏芷嫣身旁的宋瑾轩。就在这一瞬间,苏芷嫣微微侧身,轻轻用肩撞了下宋瑾轩,“这是全叔,以后就是浣花溪院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