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最怜天下父母心,血泪浇成并蒂根】
&esp;&esp;【谁料慈芽生毒瘴,一朝遮却九重天】
&esp;&esp;【欲补苍旻须断藕,斩开孽脉见残笺】
&esp;&esp;【荒唐终局回眸处,灯下犹抽血缕连】
&esp;&esp;【当前任务:磨灭血荄新生意识】
&esp;&esp;【倒计时开始:167:59:58……】
&esp;&esp;钟镇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esp;&esp;血荄。
&esp;&esp;神树里封印的那个古老本源……诞生了新生意识?
&esp;&esp;这玩意儿有多难缠,他比谁都清楚。
&esp;&esp;在《注定》里,仅仅是从神树里逼出的一部分碎片,就能和黑色怪物、幽都岁轮幼体打得有来有回,几乎平分秋色,那还只是一部分没有意识的力量。
&esp;&esp;而现在,任务目标是磨灭它的“新生意识”。
&esp;&esp;这还只是第一阶段。
&esp;&esp;不愧是难度ax级别的副本……这要是换了别的玩家来,光这个任务,就够脱层皮了。
&esp;&esp;他没说话,站起身,拎着木箱跟着钟永福跑出院子。
&esp;&esp;夜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esp;&esp;令钟镇野有些没想到的是,钟永福没有往神树的方向跑。
&esp;&esp;他带着钟镇野穿过祠堂侧面的窄巷,绕过几重院落,避开那些还在沉睡的屋舍,朝老宅东北角一个相对偏僻的区域奔去。
&esp;&esp;一路上,不断有人从各个方向汇过来。
&esp;&esp;有钟镇野认得的,比如二伯钟永贵,年轻了十岁,跑得气喘吁吁,眼镜歪在鼻梁上,一边跑一边用手扶着镜框,跑几步就往下滑一下。
&esp;&esp;四婶跟在四叔后面,身上还系着围裙,围裙上沾着白天没洗干净的油渍,手里攥着一条不知从哪儿扯下来的毛巾。
&esp;&esp;几个年轻后生他叫不上名字,但面熟,都是钟家的亲戚,有的小时候还抱过他。
&esp;&esp;也有他不认得的,几个看着像长工的壮年男人,衣衫不整,明显是半夜被从被窝里喊起来的,还有系着围裙、头发凌乱的帮佣,应该是从灶房跑过来的,脸上还带着面粉。
&esp;&esp;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
&esp;&esp;老宅东北角,靠近后山边缘的一片空地。
&esp;&esp;钟镇野跟着人群跑过去,远远就看见空地上围了一圈人。
&esp;&esp;光影晃动,有人举着火把,有人打着手电筒,光影里人影憧憧,忽明忽暗,惊叫和呼喊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某种粗重的、像是野兽喘息的声音。
&esp;&esp;“拽不动!”
&esp;&esp;“再用力!”
&esp;&esp;“不行!他抓着我,松手!松手!!”
&esp;&esp;钟镇野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esp;&esp;然后他看见了。
&esp;&esp;空地中央的青石板已经被掀翻,东一块西一块地散落着,边缘沾满了新鲜的泥土,泥土还在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穿行。
&esp;&esp;七八根粗大的树根破土而出,高高扬起在半空,又沉沉压下来,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细,颜色是近乎黑色的深褐,表面泛着湿漉漉的暗红光泽,在火光下幽幽地亮。
&esp;&esp;树根紧紧缠绕着一个人。
&esp;&esp;那人半趴在地上,上半身还在外面,下半身已经被拖进土里,树根勒进他的皮肉,像蛇一样绞紧,正在一点一点把他往地里拽。
&esp;&esp;他满脸满身是血,分不清是树根勒的还是泥土磨的,他嘴唇翕动,只能发出含混的嗬嗬声,像破旧的风箱,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
&esp;&esp;周围七八个壮年男人正拼命拽他。
&esp;&esp;有人抱着他的腰往外拖,有人扯着他的胳膊往外拉,有人徒手和那些树根较劲,指甲都翻了过来,指节勒出血痕,却根本拽不动分毫。
&esp;&esp;树根纹丝不动,反而把人拽得更深了。
&esp;&esp;那人的腰已经没入土中,泥土还在缓慢地、不依不饶地往上涌。
&esp;&esp;“锯子!拿锯子来!”
&esp;&esp;有人递过一把锯,一个壮汉接过,咬着牙往树根上锯,他整个人都压了上去,手臂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esp;&esp;锯齿在树皮上刮了几下,连道印子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