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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夜谈24（第2页）

&esp;&esp;小钟镇野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esp;&esp;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开口：

&esp;&esp;“我今天练武的时候，被师父打了三下。”

&esp;&esp;他伸出细瘦的手臂，给钟镇野看，月光还没升起来，其实看不太清楚，但钟镇野知道那里应该有几道浅浅的红印子。

&esp;&esp;“为什么打你？”

&esp;&esp;“下盘不稳。”小钟镇野老实交代：“马步扎得太高，冲拳的时候身体往前倾。”

&esp;&esp;他说着，自己还比划了一下。

&esp;&esp;“师父说，你这腿跟没吃饭似的。”

&esp;&esp;他顿了顿，又补充：“其实我吃了。早上吃了两个红薯，中午吃了半碗饭，晚上吃了……”

&esp;&esp;他扳着手指数了数。

&esp;&esp;“一碗半。”

&esp;&esp;语气里有点委屈。

&esp;&esp;钟镇野听着，没有说话。

&esp;&esp;他当然记得。

&esp;&esp;小时候母亲身体不是太好，父母要养两个孩子，还要攒钱给母亲看病，他虽然没被饿着，但吃得确实不多，练武消耗大，营养跟不上，力气自然不如别的孩子。

&esp;&esp;“那你后来呢？”钟镇野问：“后来练好了吗？”

&esp;&esp;“练好了。”小钟镇野点头，语气很认真：“师父说，练不好就一直练，练到好为止，我就一直练。”

&esp;&esp;“练到什么时候？”

&esp;&esp;“练到腿不抖了。”

&esp;&esp;他想了想，又补充：“也不是完全不抖，但没以前那么抖了。”

&esp;&esp;钟镇野看着他。

&esp;&esp;孩子走在他前面半步，看不见表情，只能看见他瘦瘦的肩膀，和露出一截的手腕。

&esp;&esp;那手腕细得过分，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

&esp;&esp;但他走路的姿态很稳。

&esp;&esp;一步一步，踩得很实。

&esp;&esp;钟镇野忽然想起一件事。

&esp;&esp;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以为已经彻底忘记。

&esp;&esp;他小时候，确实有过这样一段经历。

&esp;&esp;一个年轻的叔叔来家里，和大家一起吃了顿饭，饭后，那个叔叔陪他在老宅周围散了会儿步，聊了些有的没的。

&esp;&esp;然后，那个叔叔教了他几招拳法。

&esp;&esp;不多，就那么几招。

&esp;&esp;但那几招，让他忽然开了窍。

&esp;&esp;就像堵了很久的水渠忽然被疏通，之前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动作要领，一下子就懂了，手臂该抬多高，腰该怎么转，脚下的力从哪儿发……

&esp;&esp;他开始进步飞快。

&esp;&esp;不到一年，就成了同辈里最厉害的孩子。

&esp;&esp;后来弟弟也开始练武，他才有了势均力敌的对手。

&esp;&esp;他一直以为那是某个远房亲戚，或者父亲的朋友。

&esp;&esp;此刻，看着走在自己前面半步的这个瘦小身影，钟镇野忽然明白了。

&esp;&esp;那个年轻的叔叔……是他自己。

&esp;&esp;“其实。”他开口，声音平静：“我也会一点畲家拳。”

&esp;&esp;小钟镇野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esp;&esp;“哦。”他说，语气平淡。

&esp;&esp;“要不要我指点你一下？”钟镇野问。

&esp;&esp;小钟镇野歪着头，打量了他几眼。

&esp;&esp;那表情明显不太信。

&esp;&esp;“我师父，也就是我大伯，已经是家里最厉害的了。”

&esp;&esp;他认真地强调：“你再厉害，还能比他厉害？”

&esp;&esp;钟镇野想了想。

&esp;&esp;“要不这样吧。”他笑道：“我打一套拳你看看，你要是觉得我比你大伯还厉害，我就教你……嗯，不过有条件。”

&esp;&esp;“那要是没我大伯厉害呢？”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