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似乎毫无所觉,只是低着头,双手仍保持着搀扶觉远的姿势,嘴唇还在无意识地微微翕动,似在念经。
&esp;&esp;觉远枯槁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正在迅速褪去,他半阖着眼,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esp;&esp;触手阴影,已笼罩头顶。
&esp;&esp;死亡,就在下一瞬。
&esp;&esp;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而宏大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esp;&esp;没有耀眼的佛光冲天而起,没有震耳的梵音响彻四方。
&esp;&esp;那气息的降临,安静,平和,却又无比清晰。
&esp;&esp;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涟漪无声荡开,却让湖面下的整个倒影世界,都发生了微妙而根本的改变。
&esp;&esp;汪好猛地抬头。
&esp;&esp;雷骁瞳孔骤缩。
&esp;&esp;林盼盼浑身一震。
&esp;&esp;他们三人,在这一刹那,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力量,那份熟悉的存在感,竟然出现在了……王江河身上!
&esp;&esp;下一瞬。
&esp;&esp;王江河忽然睁开了眼睛。
&esp;&esp;那双曾经写满市侩、狡黠、贪婪、恐惧的眼睛,此刻,清澈,平静,深邃,仿佛倒映着万千星河,又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
&esp;&esp;他轻轻松开了搀扶觉远的手,缓缓站起身。
&esp;&esp;动作自然而流畅,没有丝毫滞涩,仿佛这个躯体,本就该如此行动。
&esp;&esp;他面对着那已近在咫尺、带着毁灭气息砸落的巨大触手,脸上无悲无喜,只是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esp;&esp;一声平和清越的佛号,从他口中吐出:
&esp;&esp;“阿弥陀佛。”
&esp;&esp;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周围所有的混乱与轰鸣。
&esp;&esp;紧接着,他右手抬起,虚空一握。
&esp;&esp;嗡。
&esp;&esp;金光流淌。
&esp;&esp;一根通体澄黄的禅杖,赫然出现在他掌中!
&esp;&esp;禅杖出现的刹那,周遭狂乱暴戾的气息仿佛都为之一滞。
&esp;&esp;王江河,或者说,此刻掌控这具躯体的存在,手腕轻轻一抖,握住禅杖中部,随即向前平平一托。
&esp;&esp;动作看似轻描淡写。
&esp;&esp;但那根金色禅杖却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流光,不偏不倚,重重撞在那根砸落的巨大触手侧面!
&esp;&esp;铛!!!!
&esp;&esp;一声远超金属碰撞的、带着奇异震荡感的闷响炸开!
&esp;&esp;那根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粗壮触手,竟被这看似轻巧的一撞,硬生生砸得横向偏移,擦着王江河和觉远的身体边缘,轰然砸落在旁边的水潭中,激起冲天水浪!
&esp;&esp;触手吃痛般剧烈痉挛,迅速缩回。
&esp;&esp;全场,有那么一瞬的死寂。
&esp;&esp;所有人都怔住了。
&esp;&esp;厉红柳张大了嘴,忘了害怕。
&esp;&esp;汪岩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esp;&esp;雷骁眼睛瞪得滚圆,目光死死盯在那根缓缓飞回、重新落入“王江河”手中的金色禅杖上,足足愣了两秒,才猛地爆出一句粗口:
&esp;&esp;“卧槽!!!”
&esp;&esp;他指着那禅杖,声音震惊得变了调:
&esp;&esp;“那……那不是老子那根禅杖吗?”
&esp;&esp;林盼盼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她失声惊喜呼道:“慧明大师?!是您吗?!!”
&esp;&esp;汪好也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看着那个手持禅杖、气质已然天翻地覆的身影,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esp;&esp;“原来……原来是这样!王江河……他就是慧明大师的降临对象?!”
&esp;&esp;这时,“王江河”转过了身。
&esp;&esp;他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的浅浅笑容,目光扫过震惊的众人,最后落在汪好、林盼盼和雷骁脸上,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