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些声音很轻,很细,像是很多人在同时低语,那些低语叠在一起,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但能听清说的是什么。
&esp;&esp;“钟镇野……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esp;&esp;这声音直接在脑海深处炸开,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抓挠他的灵魂。
&esp;&esp;钟镇野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也再顾不得什么墨斑了,杀意涌起,在他周身凝结成了一股压抑的狂风。
&esp;&esp;“嘻嘻……”
&esp;&esp;但就在这时,纸条的低语中,忽然夹进了一声低笑。
&esp;&esp;噗嗤!
&esp;&esp;下一秒,就在他准备爆发的瞬间,一截灰白色的尖锐物体,带着撕裂皮肉的钝响,从他的胸口正中心狠狠扎了出来!
&esp;&esp;钟镇野低头一看,那是……一只手。
&esp;&esp;那手不是正常人的手,皮肤是灰白色的,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的尸体,手指比正常人的长出一截,关节处有明显的畸形,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扭成了手的形状。
&esp;&esp;“噗!”
&esp;&esp;钟镇野喷出一大口鲜血,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无比。
&esp;&esp;“抓到你了!”
&esp;&esp;他没有试图逃跑,反而向前跨出半步,任由那只手将他的身体彻底贯穿,同时,他右手闪电般探向身后,五指如钢筋般死死扣住了那只手臂的肘部!
&esp;&esp;“给我滚出来!”
&esp;&esp;他怒吼一声,全身的劲力汇聚于双臂,杀意迸发!
&esp;&esp;这一刹那,暗红色的血雾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将周围的草木撕成碎片,将那些纸条碾成粉末,将空气都压得发出爆鸣!
&esp;&esp;咔嚓!
&esp;&esp;那是骨头彻底粉碎的声音。
&esp;&esp;钟镇野用力一拽,竟然生生将那只灰白的手臂从虚空中扯断,可当他回身重拳砸向对方的面门时,身后的空间却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被拳风扫落在地。
&esp;&esp;没有袭击者,只有这一截断手被他拎在手里。
&esp;&esp;不仅如此,短短几秒钟,那截断手便开始在空气中迅速干瘪、风化,最后变成了一滩灰白色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流走。
&esp;&esp;钟镇野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里的伤口正在被杀意修复,血肉在翻涌、愈合,很快就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esp;&esp;但他很清楚,威胁仍然在……那只手捅穿他身体的那一瞬间,他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气,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可以提前防范的信号。
&esp;&esp;他试着用默言砂联系队友,没有回应。
&esp;&esp;默言砂还在,他能感觉到那层连接的存在,但那个连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声音传不过去,队友的声音也传不过来。
&esp;&esp;周围的纸条又长了出来。刚才那些被杀意碾碎的纸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出现了。
&esp;&esp;它们贴在树干上、树枝上、藤蔓上,和之前一模一样,连晃动的频率都一样。
&esp;&esp;那个重叠的低语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大了一些,更清晰了一些。
&esp;&esp;“何必急着走……何必急着走……”
&esp;&esp;钟镇野眯起眼睛,手一挥,一股劲风卷起,将周围的纸条再次碾成齑粉。
&esp;&esp;碎纸在夜风中飞舞,像一场白色的雪。
&esp;&esp;然后,不到一秒,新的纸条又从树干上长了出来!
&esp;&esp;原来,它们不是贴上去的,是从树皮里面长出来的,像植物发芽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外钻,钻出来就展开,展开就开始晃动。
&esp;&esp;那些纸条同时晃动,同时发声,同一个节奏,同一个语调。
&esp;&esp;“何必急着走……何必急着走……何必急着走……”
&esp;&esp;“呸。”
&esp;&esp;钟镇野吐掉嘴里的血沫,手腕一抖,胸口的吊坠在红光中瞬间拉长、变粗。
&esp;&esp;铛!
&esp;&esp;乌沉沉的百八烦恼棍重重地砸在地上,将脚下的石块砸得粉碎。
&esp;&esp;他单手提棍,棍尖在泥土上划出一道深痕,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如孤狼般的戾气。
&esp;&esp;“藏头露尾的畜生。”
&esp;&esp;他冷笑一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子深处:“既然你这么想留我,那就看看你准备了多少口棺材!”
&esp;&esp;回应他的,是整片林子如潮水般涌来的诡异哄笑。
&esp;&esp;它们不再重复那句“何必急着走”,而是变成了一种窃窃的笑声。
&esp;&esp;那笑声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虫子在同时振翅,听得人头皮发麻。
&esp;&esp;“来啊,来啊,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变得有多强?”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