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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编（第2页）

&esp;&esp;以后任何一次任务，只要员工的墨斑传回的数据和那份基准线出现了偏差，浑仪就会知道，这个人的身体状态异常了，他可能在撒谎，可能在隐瞒什么，可能已经被替换了。

&esp;&esp;《蜃楼》副本。

&esp;&esp;那个副本里有一种能够扭曲光线的雾气，人在雾中会被自己的感知欺骗，看不见近在咫尺的东西。

&esp;&esp;那种雾气的核心是一颗珠子，副本结束后珠子没有消失，而是作为奖励道具、被某个玩家带了出去，那个玩家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在夜墟论坛上挂了很久，一直没人买，后然被这个玩家闲置了，袁氏公司的外勤人员在盯梢这个玩家的时候，发现了珠子。

&esp;&esp;因为那个玩家自己都不在意这枚珠子，所以哪怕它被外勤人员拿走，玩家都没发现、也不在意。

&esp;&esp;珠子被送到公司的实验室里，研究人员发现，只要把珠子浸泡在特定的溶液中，它就会缓慢地释放出一种极其稀薄的雾气，那种雾气无色无味，肉眼根本看不见，但它能覆盖方圆数百米的范围。

&esp;&esp;在雾气覆盖的区域内，公司指定的目标会被“隐藏”起来，而且是认知层面的隐藏，任何人在雾气中看向那些目标，大脑都会自动把它们归类为“不需要注意的东西”，就像你不会注意到路边的一块石头、墙角的一堆落叶。

&esp;&esp;《雷音》副本。

&esp;&esp;那个副本里有一座古寺，古寺的大雄宝殿里挂着一口铜钟，铜钟的内壁刻满了经文。

&esp;&esp;每到雷雨天，铜钟会自动鸣响，钟声里藏着一种能够干扰电子设备的力量。

&esp;&esp;这种力量，能够让设备的数据在传输过程中，出现极其细微的偏差，那些偏差单看一次无关紧要，但累积起来，会让整个系统的数据分析彻底偏离方向。

&esp;&esp;袁氏公司的人把铜钟从古寺里带了出来，花了好几年时间研究它的鸣响规律，最终把那种干扰力量提取出来，反哺到了自己的加密系统中。

&esp;&esp;从那以后，任何试图窃听袁氏公司通讯的人，听到的都是被那种力量扭曲过的信息，似是而非，永远抓不到真实。

&esp;&esp;《无面》副本。

&esp;&esp;那个副本里有一种能够复制他人外貌和声音的诡异生物，它们没有自己的面孔，但只要能接触到一个人的毛发、皮屑或者血液，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美地复制出那个人的外表。

&esp;&esp;副本故事后，这种生物已经死光，但袁氏公司的人提取到了它们的生物信息，竟然成功克隆了一只活的。

&esp;&esp;他们把它关在特制的容器里，研究它的复制机制，他们没有用那种能力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至少档案里没有记录。

&esp;&esp;但他们从那种生物身上提取出了一种极其稀有的蛋白质，把那种蛋白质注射到外勤人员体内后，那些人的皮肤表面会形成一层极薄的、肉眼看不见的保护膜，那层膜能够阻止任何形式的生物信息采集，指纹、汗液、脱落的皮屑，全都被那层膜锁住了，不会留在任何地方。

&esp;&esp;《忘川》副本。

&esp;&esp;那个副本里有一条河，河水是黑色的，河面上永远飘着一层薄雾。

&esp;&esp;喝了河水的人会失去一部分记忆，不是全部，是某一段，就像有人用橡皮把那一段从你的大脑里擦掉了，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esp;&esp;袁氏公司的人没有直接取水，那种水离开副本地点就会变成普通的河水，没有任何效果。

&esp;&esp;但他们发现，河边有一种水草，水草的根系吸收了河水里的某种物质，那种物质会沉淀在水草的叶片里，晒干、研磨成粉之后，依然保留着“抹除记忆”的能力。

&esp;&esp;他们把那种粉末混在茶水里，给那些知道太多、又不该知道那么多的人喝下去，那些人会忘记自己见过什么、听过什么、说过什么，但他们不会感觉到任何异常，因为被抹掉的那段记忆，连“被抹掉了”这件事本身，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esp;&esp;还有《黑猫》、《雨伞》……

&esp;&esp;钟镇野的笔越写越快。

&esp;&esp;十几个副本的信息被他拆碎了、揉烂了，重新组合在一起，拼出一个他逻辑上完全成立的东西。

&esp;&esp;那些力量来自不同的副本、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诡异体系，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被“遗落”的。

&esp;&esp;副本结束了，玩家离开了，但那些力量的一部分留了下来，被袁氏公司捡走、收藏、研究、融合。

&esp;&esp;他们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像拼一幅没有图纸的拼图，拼错了很多次，推翻了很多次，重来了很多次，但最后，他们拼出来了。

&esp;&esp;浑仪。

&esp;&esp;它是一个系统……它由几十个副本里提取出来的碎片共同组成，是一个庞大的自洽系统。

&esp;&esp;它的核心是一台定制的超级计算机，放在某个钟镇野不知道的地下掩体里。

&esp;&esp;那台计算机的硬件是定制的，每一块芯片都刻着从《阴山》石碑上拓印下来的符文；它的软件系统是定制的，每一行代码都经过了《雷音》铜钟那种干扰力量的加密；它每天接收的数据量是天文数字，来自全国各地的观察点、来自每一个外勤人员的墨斑、来自那些被虫豸寄生的高层的感知、来自那面破碎铜镜的每一次照见。

&esp;&esp;它把这些数据扔进它的算法里，算法不是人类写的，是从《白骨观》虫豸的共振频率里反向推导出来的，没有人完全理解那个算法是怎么工作的，但它的输出结果准确得离谱。

&esp;&esp;它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它只会做一件事，推演。

&esp;&esp;给它足够的数据，它就能推演出一个结，就像你扔一块石头，浑仪不会说“它可能会落在地上”，它会告诉你“它将在多少秒后落在地上，落点在哪里，弹跳几次，最终停在哪个位置”。

&esp;&esp;它的推演里没有概率，只有确定。

&esp;&esp;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

&esp;&esp;如果你给它的数据是错的，它推演出来的结果就是错的，而且它会用同样的确定性告诉你那个错的结果。

&esp;&esp;它不会怀疑，不会验证，不会回头检查，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精密到几乎像活物的工具，但它终究不是活的。

&esp;&esp;钟镇野写到这里的时候，笔尖开始发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