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杜若。
&esp;&esp;月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她就那样坐在那里,坐在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像一尊安静的雕像。
&esp;&esp;“和五十年前相比。”他笑了笑:“你已经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了。”
&esp;&esp;杜若也笑了。
&esp;&esp;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得意,一点感慨,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骄傲。
&esp;&esp;“要不,我这五十年不是白过了?”
&esp;&esp;……
&esp;&esp;钟镇野离开杜若的院子,穿过老宅的几道走廊,来到一间新收拾出来的屋子前。
&esp;&esp;因为白天的混乱,钟永群和吴雅临时换了地方住,原来的那个房间还留着那个大洞,得等天亮才能填上。
&esp;&esp;这间屋子比原来那间小一些,但也收拾得很干净,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里面有人影在晃动。
&esp;&esp;钟镇野站在门口。
&esp;&esp;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些透出来的灯光,听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esp;&esp;是钟永群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和吴雅说什么。
&esp;&esp;钟镇野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esp;&esp;里面的说话声停了,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esp;&esp;接着,门被打开。
&esp;&esp;钟永群站在门口,他看见是钟镇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esp;&esp;“许师傅!快请进,快请进!”
&esp;&esp;他热情地拉着钟镇野的胳膊,把他往屋里让,那动作很自然,像是见了自己的亲兄弟。
&esp;&esp;“阿雅!许师傅来了!”
&esp;&esp;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黄。吴雅已经醒了,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听见声音,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
&esp;&esp;钟镇野连忙走过去,双手虚按,笑道:“别动,躺着就好。”
&esp;&esp;吴雅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esp;&esp;“许师傅。”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比白天好多了:“今天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没了,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esp;&esp;她说着又要起来,被钟镇野再次劝住。
&esp;&esp;“不用这样。”他说:“人没事就好。”
&esp;&esp;吴雅躺回去,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很深的感激,那感激不是客套,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那种。
&esp;&esp;钟永群站在旁边,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esp;&esp;“阿群,你快去厨房看看,给许师傅弄点吃的。”吴雅对丈夫说:“大嫂下午给我炖了点鸡汤,我都来不及吃,应该还温着,热点就好……”
&esp;&esp;钟永群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钟镇野却伸手拦住了他。
&esp;&esp;“不用麻烦了。”他说:“我有事和你们说。”
&esp;&esp;钟永群愣了一下。
&esp;&esp;钟镇野看着他,又看了看床上的吴雅。
&esp;&esp;他们两个都看着他,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他们不知道这个救了他们两次的年轻人,这么晚了还来找他们,是要说什么。
&esp;&esp;钟镇野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开口。
&esp;&esp;“我来找你们,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找你们谈。”
&esp;&esp;钟永群和吴雅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变得认真起来。
&esp;&esp;钟永群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吴雅的手。吴雅也握紧了他的手,看着钟镇野,等着他往下说。
&esp;&esp;钟镇野看着他们。
&esp;&esp;看着这对年轻的夫妻。
&esp;&esp;他的父亲,他的母亲。
&esp;&esp;他们还不知道他是谁,他们只知道他是一个叫“许燃”的木匠,一个会点鲁班术的年轻人,一个救了他们两次的恩人。
&esp;&esp;他们不知道,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他们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esp;&esp;钟镇野深吸一口气。
&esp;&esp;然后他轻声说:
&esp;&esp;“这件事,是关于你们还未出生的……孩子。”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