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钟镇野摇了摇头。
&esp;&esp;“我不需要你上刀山下火海。”
&esp;&esp;他顿了顿,说道:“我需要你告诉我,你们这个保胎药的方子,是谁开的?里面的药,是谁采的?”
&esp;&esp;钟永群怔了一下。
&esp;&esp;“这药……”他的眉头皱起来,眼睛里闪过困惑之色:“这药到底有什么问题?”
&esp;&esp;钟镇野沉默了一瞬。
&esp;&esp;他在考虑怎么解释这件事。
&esp;&esp;说太复杂了,钟永群可能听不懂。说太简单了,又怕他理解不了事情的严重性。
&esp;&esp;“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斟酌着开口,“这里面有一味药,不是普通的草药。”
&esp;&esp;他看着钟永群的眼睛。
&esp;&esp;“你就理解为……有邪祟的一部分吧,就是昨天晚上那些树根、今天那些会动的动物尸体,它们身上那种东西。”
&esp;&esp;钟永群的脸色变了。
&esp;&esp;“这种东西,正常的医生绝不可能开出来。”
&esp;&esp;钟镇野继续说:“他们甚至不可能知道有这么种东西存在,采药的人也不会无缘无故把这东西采进去,因为那东西长的地方,普通草药根本不会长在那里。”
&esp;&esp;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esp;&esp;“这件事,一定有蹊跷。”
&esp;&esp;钟永群愣在那里,好半天没说话。
&esp;&esp;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有困惑,有怀疑,有难以置信,还有隐隐的……恐慌。
&esp;&esp;“不能吧?”
&esp;&esp;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esp;&esp;“开药的就是我们族里自己的老郎中,按辈分我得叫他叔公,他可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小时候发烧,是他给我开的药;我爹腰疼,也是他给扎的针;村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
&esp;&esp;他摇了摇头。
&esp;&esp;“药也是他亲自去后山采的,他说有些药得新自己采才好……他采了几十年的药,哪块山坡长什么药,什么季节该采什么,他闭着眼睛都知道。他怎么会害我们?”
&esp;&esp;钟镇野的目光微微凝住。
&esp;&esp;“如果是钟家的人,反倒说得过去了。”
&esp;&esp;他拍了拍钟永群的肩膀:“带我去见他。不管他有没有问题,见了才知道。”
&esp;&esp;……
&esp;&esp;钟永群带着钟镇野穿过老宅的几道院子,一路上遇到几个族人,都停下来问两句怎么回事,钟永群没心思多说,只是摆摆手,说有事,就带着钟镇野继续往前走。
&esp;&esp;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单独的小院。
&esp;&esp;还没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
&esp;&esp;那味道混合着各种草药的气息,苦的、辛的、涩的,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陈腐味,杂糅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esp;&esp;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的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地,扫得一尘不染。靠墙的地方晒着几簸箕草药,有的已经干透了,颜色发褐;有的还带着青色,应该是刚采回来不久的……
&esp;&esp;钟永群一边走,一边低声给钟镇野介绍。
&esp;&esp;“我这个叔公叫钟怀仁,今年七十多了,他年轻的时候跟着他师父学医,学成之后就在山下镇上开了个诊所,一开就是四十多年,十里八乡的人都找他看病,名气挺大,有些城里的大医院看不好的病,他都给看好了。”
&esp;&esp;“后来他年纪大了,把诊所关了,回族里待着。但他闲不住,还是给人看病,只不过不收钱了,给族里的人看看,收个药钱成本。我们都挺信他的。”
&esp;&esp;他指了指那个小院。
&esp;&esp;“昨天我们从医院回来,医生说阿雅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保不住,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esp;&esp;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esp;&esp;“昨晚回来之后,我们就来找叔公看了看。他给阿雅把了脉,把了很久,眉头一直皱着,然后他开了个方子,自己去后山采了药,他说要按时喝,孩子就能保住。”
&esp;&esp;说着,钟永群抿了抿嘴唇:“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阿雅就把药熬了喝下去。喝完她说有点犯困,想躺一会儿,我就让她先睡,我去院子里收拾点东西,劈点柴。”
&esp;&esp;他的声音开始发颤:“然后外边就传来动静了,就是你救人的那会儿,我放下斧头跑出去帮忙,等我回来的时候……”
&esp;&esp;他说不下去了。
&esp;&esp;钟镇野静静地听着。